炎陽的意識在黑暗中浮沉,這似乎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倒頭就睡了。
不過,與以往的忐忑不同,這次他內心異常平靜,幾乎不擔心自己會出事兒。
既然胡大師明確表示自己是對方計劃中不可或缺的最後要素,那麼至少在達成目的前,對方絕不會輕易傷害他,反而會儘力保證他的完好無損。
自己都這麼重要了,好好對待一下自己沒毛病嗎?
總不至於大費周章把他抓來,隻是為了折磨他吧?那也太不符合反派經濟學了。
這次昏迷,倒也陰差陽錯地讓他度過了虛弱期。此刻感覺精神與體力都恢複到了最佳狀態,接下來的行動不會束手束腳了。
他下意識地感知了一下周身狀況——果然,身上的東西幾乎都被收光了。
這完全在意料之中,不收光才奇怪。
好在行動前他就反複提醒過夥伴們,沒有把握不被對方陰到的情況下,絕不要擅自離開精靈球。
畢竟,對方肯定有針對寶可夢的限製措施,在精靈球裡反而很安全,畢竟精靈球除了訓練家以外,外人是幾乎無法破壞的。
不過,他對炎帝和銀伴戰獸還是有信心,這倆要是出去了不一定被抓到。
但,銀伴戰獸也被他重點叮囑過,千萬不要輕易離開。
畢竟之前銀伴戰獸就被逮到過一次,對方可能認識銀伴戰獸的球是哪一個,本身就容易被針對。
而且這個組織很可能繼續針對銀伴戰獸進行控製,萬一再落到那個叫波比的瘋狂博士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人造寶可夢還是太容易被控製了,尤其還是對方本身就是銀伴戰獸的設計發明者。
銀伴戰獸雖然已經和寶可夢無異,但終歸會受到一丟丟限製,所以還是不要隨便出來好一點。
最大的可能,是精靈球受到了限製,說不定他們自己給精靈球反鎖起來了。
但這難不倒炎帝,以他的力量足以強行衝破,不用過於擔心他們會隨便出來的。
草苗龜在吸入氣體前被他及時收回,並用常磐之力簡單安撫了一下,現在應該正在球裡安穩沉睡,恢複精力。
思緒如同漂浮在溫水裡,他覺得自己在睡夢中也在不停地分析著局勢。
現在身處何地?最好能跟胡大師和波爾凱尼恩關在一起,那樣就能直接交流情報了。
不過,正常情況下,敵人應該不會這麼貼心地把重要“資產”集中存放吧?
他繼續保持著均勻的呼吸,養精蓄銳這一塊兒,得抓緊時間呢。
但隱約間,他感覺到腰間似乎被裝上了一個環狀物,帶著冰涼的金屬觸感,產生了一種輕微的束縛感。
雖然以他的體質而言並不算難受,但誰喜歡這種感覺呢?
誰願意套上枷鎖,無法掙脫?
周圍異常安靜,但偶爾,極其細微的蒸汽轟鳴聲隱約傳來,聲音被壓得很低,像是生怕打擾到他休息似的。
自己這是被關在一個類似機械艙室的地方嗎?雖然感知不到明顯的生命氣息,但直覺告訴他,這個空間裡並非隻有他一人。
是時候醒過來了,看看情況了。
炎陽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甫一聚焦,一個碩大的、有些反光的紅色腦袋幾乎占滿了他的整個視野!
一雙充滿暴躁、嫌棄和極度不耐煩情緒的眼睛正死死地瞪著他,那眼神凶狠得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剝了。
若是換作從前,炎陽或許會被這突如其來的貼臉殺嚇一跳。但現在?早已習以為常。
畢竟每天醒來,都可能有某隻寶可夢喜歡把大臉湊到他眼前,觀察他是否醒來——比如某隻特彆喜歡壓著他的大獅子。
見怪不怪了都。
“終於給老子醒了!你是懶豬投胎嗎?睡睡睡,就知道睡!弄出那麼大動靜被扔進來都沒醒,你簡直比卡比獸還能睡!”一個如同蒸汽鍋爐即將爆炸般的聲音轟然響起。
聲音的主人,除了同樣淪為階下囚的波爾凱尼恩,還能有誰?
這位高原守護者原本獨自被關押,本來挺好的,想罵誰就罵誰,想怎麼罵就怎麼罵。
結果守衛又扔進來一個人類,關鍵是這家夥從進來開始就睡得昏天黑地,連點反應都沒有,讓它都有點不好意思繼續罵。
瞧瞧門外那些守衛,就算戴著特製隔音耳機,臉上都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畢竟隻要他們偶爾取下耳機調試設備,就能聽到它永不停歇的謾罵。
指望它安靜?不可能!
它就是一台永動的蒸汽機,而燃料就是被擒的恥辱和對人類的滔天怒火。
想它堂堂幻之寶可夢,竟落得如此田地,這口氣怎麼能咽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