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陽不願相信,眼前這如同煉獄般的景象竟是現實。
血色光柱貫通天地,貪婪地吞噬著高原上的一切生機,淒厲的哀嚎如同尖刀,一下下剮蹭著他的心臟。
如果連這次都無法阻止,未來麵對阿羅拉地區可能出現的危機,他又能做什麼?
再次感受這樣的景象嗎?
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以為身邊有炎帝這樣的傳說寶可夢護佑,便可高枕無憂。
真是的,早該想到的,不管是動畫還是遊戲裡,那幫反派總是能夠將他們的目的達成。
邪惡的力量深不可測,尤其是在對方是黑暗獵手二當家這等人物時,其決絕與狠辣,遠超想象。
自己竟還對橙雨殘存著一絲“他或許還有底線”的幻想,真是天真得可笑。
那隻堅盾劍怪……戰鬥中那充滿怨恨的意念碎片,他曾清晰地捕捉到——“消滅仇敵……陷害無辜……殺害……訓練家……殺!”
零星的詞語拚湊起來,一個悲劇的輪廓已然在他心中浮現。
或許他也是個苦命人,但絕對不是他現在這樣行為的理由。
他的目光掃過監控屏幕,看到黑魯加、鱗甲龍他們仍在奮力組織撤離,試圖拯救儘可能多的同伴,但在那漫天血色絲線的無情掃蕩下,他們的努力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令他稍感安慰的是,黑魯加、鱗甲龍和寶寶暴龍似乎並未受到生命抽取的影響,依舊在活躍。
這或許是萬幸,但其他無數寶可夢的逝去,依舊讓他心如刀絞。
他自小在傳說寶可夢的庇護下與寶可夢們一同長大,早已將他們視為一種同類,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如此慘劇發生而無動於衷?
他看向身旁的波爾凱尼恩。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脾氣火爆的守護者,此刻深深地埋著頭,龐大的身軀微微佝僂,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經曆了後人背叛、敵人暗算、家園混亂、生靈塗炭的連續打擊,即便是傳說寶可夢,內心也有承受的極限。
內心強大這一塊……其實並不是天生就具備的特質,而是在經曆過絕望和痛苦後,逐漸磨礪而成的一種看似堅不可摧的狀態。
這種掩人耳目的狀態,並非是故意偽裝,而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機製。
因為內心的脆弱和傷痛隻有自己知道,所以才會用看似強大的外表來掩蓋內心的真實感受。
而這位看似內心強大的波爾凱尼恩,似乎……已經崩潰了,它的心好像有一點死了。
炎陽理解它的絕望,但現在絕不是放棄的時候。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波爾凱尼的腿,見它毫無反應,甚至用腳踩了幾腳都沒反應。
不再猶豫。
溫和而充滿生機的常磐之力自他掌心緩緩流淌而出,悄無聲息地注入波爾凱尼恩體內,修複著它因能量被強行抽取而造成的損傷,撫慰著它近乎破碎的心靈。
波爾凱尼恩猛地一顫,感覺到一股暖流驅散了部分虛弱與麻木,乾涸的力量源泉似乎有了一絲微弱的回響。
它的眼眸微微轉動,看向身邊這個人類小子……他果然有些特彆。
難怪連炎帝那樣的存在都願意跟隨他,不過,對自己可沒什麼用呢。
雖然距離恢複全盛相差甚遠,但至少,它感覺自己的力量恢複到了大約五十級左右的水平。
它再次望向屏幕,看著那些仍在血色絲線下掙紮、卻一個接一個倒下的身影,一股混雜著悲傷與憤怒的力量重新在胸中積聚。
不能就這樣放棄!隻要還有一線希望!
它猛地抬起一根炮管,凝聚起剛剛恢複的些許蒸汽,朝著橙雨的方向噴射而去。
橙雨甚至沒有回頭。超夢的精神力場微微波動,那道稀薄的蒸汽便在半空中悄無聲息地湮滅。
橙雨並不在意這些小插曲。
萬事俱備,隻待最終兵器的能量汲取達到飽和。
他看著那愈發璀璨、也愈發危險的血色光柱,心中唯一的不確定,是炎陽這個“容器”是否真的能承受住如此龐大的毀滅能量。
另一邊,永恒之花緊握著手中的黑色花朵,花瓣因內心的掙紮而顫抖。
它一直隱隱感覺自己擁有摧毀最終兵器的力量,卻不知如何激發。
犧牲自己?若能換來終結,它絕不吝嗇。
就在這時,那個曾將它引至此地的、神秘的“第三者”的聲音,再次直接響徹它的腦海:
“催動你手中的永恒之花,以暴製暴!”
聲音來得突兀,消失得也乾脆,不容它有任何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