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麗婭靜靜地凝望著癱倒在地、仿佛靈魂已被抽空的橙雨。
她緩緩飄近,沒有實體,無法觸碰,但那空靈而浸滿悲傷的聲音,卻清晰地穿透了他用絕望構築的厚重屏障,直達他幾近崩潰的心底:
“凱爾……停下吧。”她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彼岸,帶著一絲解脫,更多的是心痛,“我從未想過,我的‘歸來’,需要以如此沉重的代價換取……看到你為了我,被仇恨啃噬成這般模樣,我比永遠沉睡在冰冷的靈界……更加痛苦。”
橙雨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鎖住那抹虛幻的光影,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卻擠不出一個完整的詞語。
“那些寶可夢……它們是無辜的生命啊。”馬麗婭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堅定,如同最後的箴言,“你的恨意,不該由它們來承擔,也永遠無法用它們的犧牲來平息。”
“我的願望,從來就不是逆轉生死的複活……我隻希望一切都好,希望和平與安寧。聯盟……你要報複的,也早已不是當初迫害我們的那批人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一切都在變遷,都在試圖向著好的方向發展……是時候,該放下了,凱爾。”
她緩緩掃過周圍一片狼藉的飛艇殘骸,掃過那些嚴陣以待的寶可夢,最後,深深地落回橙雨的臉上。
“放手吧,阿雨。為了我……也為了你自己那顆早已疲憊不堪的心……”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光影的邊緣開始變得模糊,“是時候……真正地說再見了。”
話音落下,她那本就微弱的光影開始搖曳,純淨的光點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一點點從她的輪廓邊緣剝離、升騰,融入空中那無數獲得解放的靈魂光點之中。
“不……不要走!馬麗婭!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能……我一定能找到彆的辦法!”橙雨發出野獸般的哀鳴,掙紮著想要撲過去,手臂徒勞地揮舞,想要抓住那最後一縷光,指尖卻隻能穿透一片冰涼的、正在消散的光粒。
馬麗婭在徹底消散前,最後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清澈得如同他們初遇時,林間灑下的第一縷陽光,卻又浸滿了悲傷與憐惜。
然後,她徹底化作萬千光點,與天空中那些歡快的寶可夢靈魂光流混合在一起,再也無法分辨,共同彙入那逆流的星河,升向更高、更遠的天際,徹底回歸了寧靜。
“不——!”橙雨的哀嚎撕心裂肺。
他最後的寄托,最後的執念,他傾儘所有、背負罪孽想要挽回的人,親自現身勸解他,然後在他眼前徹底消散,親手掐滅了他心中最後一點微光。
這股極致的、無處宣泄的絕望與瘋狂,瞬間衝垮了他僅存的理智堤壩。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不再有悲痛,不再有眷戀,隻剩下想要毀滅一切的黑暗。
“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他嘶啞地低笑著,笑聲扭曲而令人毛骨悚然,“既然她回不來……既然你們所有人都要阻止我……那就一起……徹底毀滅吧!”
他似乎用最後的氣力,按下了隱藏在腕帶上的某個終極指令。
還在飛艇殘骸上、被咒炎看管著的研究人員們頓時麵無人色,驚恐地尖叫起來:“首領瘋了!他要喚醒那位嗎?”
“完了!全完了!祂一旦被驚醒……”
之前他們都隻敢小心翼翼地抽取逸散的能量,生怕一絲過大的動靜就會驚醒那滅世的存在。
可現在,首領竟要直接強行喚醒祂!
炎帝早已察覺不對,在橙雨有所動作的瞬間便化作一道火光衝上,神聖的火焰形成枷鎖,試圖將他束縛。
但橙雨的臉上隻有癲狂的笑容,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緊接著,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橙雨的身體,竟然也開始變得虛幻,生命氣息瘋狂地向外流失!
“以吾之殘軀與血魂為引!以這無儘的絕望與怨恨為祭品!蘇醒吧!執掌終結的歸天之翼!”
他瘋狂地嘶吼著,將自身殘餘的一切——生命、能量、乃至那磅礴的絕望情緒,都化作一股邪異的獻祭之力,不顧一切地推向飛艇深處某個被嚴密封鎖的區域!
這家夥……竟然是在進行自我消亡式的獻祭!
他們居然研究出了這種與最終兵器吞噬生命相似的方式。
橙雨的身影在咆哮聲中迅速變得透明,最終如同馬麗婭一樣,化作一片暗紅色的、充滿不祥的光粒,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那癲狂的餘音還在回蕩。
他成功了。
整個飛艇殘骸開始劇烈地、不祥地搖晃起來,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其內部蘇醒,掙紮著要破殼而出。
金屬骨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甲板寸寸龜裂。
“快離開這裡!”炎帝催促著所有人和寶可夢。
國王紮緊緊抱著昏迷的永恒之花,另一隻手費力地拉起同樣昏迷的,他的後人冠軍露卡兒,踉蹌著衝向飛艇邊緣。
炎帝指揮著銀伴戰獸、鱗甲龍等寶可夢,合力抬起昏迷的波爾凱尼恩連帶它背上的炎陽,迅速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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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炎則逼著那些嚇破膽的研究員們連滾爬爬地逃下飛艇,想跑是不可能的。
整個撤離過程驚險萬分,飛艇搖晃得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
就在撤離完畢的瞬間——
轟!!!
一聲沉悶得仿佛源自地核深處的巨響,從飛艇最核心的部位爆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