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入那條由能量強行撕裂出的、極不穩定的臨時通道,季子然五人仿佛瞬間被拋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物理法則近乎崩壞的噩夢回廊。
周遭不再是單純的通道,而是不斷扭曲、折疊、甚至自我吞噬的空間碎片。前一秒,冰冷的、鐫刻著扭曲符文的金屬牆壁還近在咫尺,散發著工業造物的寒意;
下一秒,視野便猛地塌陷,取而代之的是蠕動的、布滿粗大“血管”和粘稠液體的生物組織腔壁,腥甜與腐臭混合的氣味直衝鼻腔;
再一瞬,周圍又化為一片虛無,隻有混亂斑斕的能量亂流如同毒蛇般竄動,撕扯著人的理智與方向感。
強烈的空間撕扯感讓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更有一股陰冷粘稠的精神汙染力量,無孔不入地試圖鑽入腦海,勾起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混亂。
“跟緊我!左前方十五米,空間錨點閃爍,三點鐘方向有能量湍流,規避!”謝懷遠冷靜到近乎沒有波瀾的聲音在五人腦機中同步響起,他如同一個在驚濤駭浪中依舊能精準定位的頂級導航儀,雙眸銳利地掃過不斷變幻的空間參數,手指在虛擬鍵盤上舞出殘影,不斷計算著最安全的路徑。
他手中不時彈出微型的空間穩定器,那些小巧的裝置如同投入狂暴大海的浮標,在亂流中亮起微弱卻堅定的光芒,勉強維係著這條脆弱通道不至於瞬間崩塌。
林瀾高大的身軀始終緊貼在季子然左後側半步的位置,這個距離既能隨時策應,又不會乾擾她的動作。
他手中的“神燚”槍口以微小幅度不斷移動,警惕地掃描著周圍任何可能出現的能量異動或實體威脅。
流鎧的隱匿特性在這裡大打折扣,因為危險可能來自視覺盲區,甚至來自維度夾縫。
他抿著唇,沉默如山,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保護季子然上。
袁無相道袍的袖口微微鼓蕩,一股清正平和的淡金色輝光以他為中心彌漫開來,如同在汙濁泥潭中撐開的一葉清淨蓮舟,將那令人作嘔的精神汙染和空間扭曲帶來的強烈暈眩感勉強隔絕在外。
他眉頭微蹙,顯然維持這片“淨土”對他亦是不小的消耗。
蘇無塵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幾乎透明,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緊握著“青冥”古劍,劍身那條嵌入的能量回路持續散發著溫潤卻堅定的微光,不僅驅散著試圖靠近的汙穢能量亂流,似乎也在一定程度上撫平著他體內因外界環境而翻騰的氣血。
他偶爾會側頭看一眼季子然的背影,眼神複雜,有關切,有堅定,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然。
季子然處於隊伍的最前端,她背後光翼流轉的光芒在這種極端環境下也顯得有些搖曳,但她的眼神卻始終銳利如鷹隼,沒有絲毫動搖。她能感覺到掌心“驚風”傳來的冰冷觸感和其中蘊含的磅礴能量,這是她的底氣之一。
短短幾百米的通道,行進起來卻如同在時間與空間的亂流中跋涉了數個世紀,每一步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與壓力。
當他們終於合力衝破了最後一片如同破碎鏡麵般扭曲、折射出無數詭異倒影的空間屏障,腳踏實地,或者說,踏在一種兼具金屬堅硬與生物韌性的未知材質地麵上時,一股更加濃鬱、更加令人窒息的惡臭與混亂思維波動撲麵而來。
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早已見慣風浪、心智堅韌如鐵的幾人,也瞬間感到脊背發涼,一陣強烈的生理性不適湧上心頭。
這是一個巨大到仿佛沒有邊界的恐怖空間。穹頂是緩緩搏動著的、半透明的暗紅色肉膜,隱約可見其中流淌著幽藍色能量液的粗大“血管”,如同活物的脈絡。
四周的牆壁則是扭曲的、仿佛將高強度合金與蠕動的肌肉纖維強行熔鑄在一起的詭異結構,無數粗大的能量導管和閃爍著生物電火花的神經束如同怪蟒般纏繞、延伸,發出滋滋的聲響。
而最挑戰人類認知底線的,是空間中央那如同死亡森林般密集林立的、數十米高的透明圓柱形容器。
每一個容器內部,都浸泡著一個赤身裸體、雙目緊閉的人類!
他們男女老少皆有,膚色各異,身體上插滿了密密麻麻的輸送管和傳感器,如同被精心“栽培”的作物。
更恐怖的是,其中許多“人”的身體已經發生了駭人的異變——有的肢體被冰冷的機械義肢取代,接口處血肉與金屬詭異融合;
有的皮膚覆蓋著鱗片或角質,肢體扭曲成非人的形態;
有的甚至頭部被部分改造,露出了閃爍著紅光的電子眼……
他們隨著整個空間那低沉而規律的搏動,如同提線木偶般微微抽搐著。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基地,而是“蛇與權杖”進行生物與機械強製融合、乃至禁忌維度溝通實驗的——“血肉工廠”!
空氣中彌漫的,是濃烈的防腐液、血腥氣,以及一種仿佛將成千上萬個人的意識強行打碎、糅合後產生的、充滿痛苦與瘋狂的混亂思維波,不斷衝擊著人的理智防線。
“檢測到超高強度且混雜的生命信號……核心能量源在工廠最深處,那個不斷搏動的巨型肉瘤結構後方!能量讀數極高,疑似控製中樞或能源核心!”林行之的聲音透過仍帶著滋滋雜音的通訊傳來,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幾乎就在林行之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靠近他們位置的幾十個透明圓柱形容器,其內部的“產品”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根本不是人類的眼睛,瞳孔中沒有任何神采與情感,隻有一片冰冷的電子紅光,以及一種被徹底剝奪自我後殘留的、純粹的瘋狂與殺戮指令!
“哢嚓!嘩啦——!”
容器厚重的強化玻璃轟然爆碎!粘稠的營養液裹挾著玻璃碎片四濺開來!
這些半人半機械的怪物發出如同金屬摩擦和野獸嘶吼混合的、令人牙酸的咆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喪屍,從破碎的容器中蜂擁而出,朝著五人瘋狂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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