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稠的墨汁,將山林浸染得一片漆黑。
山風穿過林梢,發出嗚咽般的低鳴,更添幾分肅殺。
溫泉小築內,季子然、林瀾、黎禮、季子期四人已準備就緒。
他們換上了深色的貼身作戰服,臉上塗抹了啞光偽裝油彩,所有可能反光的裝備都被仔細處理過。
“師父已傳訊,陣法調整完畢。”季子然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寂靜的房間裡卻清晰可聞。
“‘香餌’布在東北艮位與正東震位交彙處,那是一處天然的氣機流轉節點,陣法‘驚門’與‘傷門’氣息在此交織,容易令人心浮氣躁、判斷失誤。”
“我們埋伏在節點外圍二十米處的‘休門’位,那裡氣息平緩,利於隱匿。”
林瀾閉目感知片刻,點頭:“陣法的‘引導’之力已經開始隱晦運轉,很精妙,幾乎不露痕跡。”
黎禮檢查著手中的非致命武器——一把發射高強度凝膠彈的特製手槍,以及幾枚聲光震撼彈。
“對方如果是專業的偵察人員,對陷阱會很敏感。我們動作必須快,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解決。”
季子期活動著手腕,咧了咧嘴,眼中閃著好戰的光芒:“放心,保證讓他們來不及咬毒囊。”
“行動。”季子然沒有多餘廢話,推開後窗。
四人如同四道輕煙,悄無聲息地融入窗外濃重的夜色與霧氣之中。
他們不敢使用任何光源,純粹依靠被靈氣日夜滋養強化過的五感,以及對基地外圍陣法布局早已爛熟於心的記憶,在黑暗中快速穿行。
腳下的落葉和枯枝仿佛有了生命,在他們落腳前微微陷下或移開——
這是連日來在陣法中訓練出的、近乎本能的步伐調整,暗合陣勢流轉,能將聲響和痕跡降到最低。
不過十分鐘,四人已抵達預設的伏擊點。
這裡是一片相對稀疏的杉木林,地麵覆蓋著厚厚的鬆針。
他們迅速散開,依托樹木和岩石隱蔽身形,呼吸調整到幾不可聞的狀態,與風聲、林濤聲融為一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山林依舊寂靜,隻有偶爾傳來夜梟的啼叫。
突然,林瀾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的聲音如同絲線般傳入其他三人耳中:“東北方向,輕微踩斷枯枝聲,距離約五十米……兩個目標,步伐謹慎,間隔三米左右。”
季子然凝神感知,果然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屬於自然環境的“雜音”。
那聲音斷斷續續,顯然對方也在極力隱藏行蹤。
“開動”她在腦機通訊中冷靜下令——這是約定好的準備信號。
黎禮和季子期悄然向側翼移動,如同兩隻蓄勢待發的獵豹。
又過了約兩分鐘,兩個模糊的身影,終於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伏擊圈的邊緣。
他們都穿著灰黑色、帶有不規則斑塊的數碼迷彩偽裝服,臉上戴著夜視儀和防毒麵具,身形精悍,動作帶著一種受過嚴格訓練的特種兵式的乾練與警惕。
其中一人手持一個造型略顯笨拙的長方形掃描儀,屏幕的微光被特殊濾膜遮擋,隻有湊近才能看到上麵不斷跳動著紊亂的波紋和錯誤代碼。
另一人則端著一把裝有消音器的短突擊步槍,槍口隨著視線的移動而微微擺動,隨時準備開火。
他們走得很慢,時不時停下,用儀器掃描四周,或側耳傾聽。
然而,在袁無相調整過的陣法影響下,他們的儀器似乎完全失靈,持掃描儀的那人煩躁地拍了拍設備外殼。
而陣法中那股隱晦的“引導”之力,正如同看不見的溪流,推著他們不自覺地朝著季子然預設的那片“空地”靠近。
“已進入‘引導’範圍。”林瀾再次傳音。
季子然屏住呼吸,琉璃般的眸子在黑暗中鎖定目標。
她能感覺到,這兩個人雖然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但身上並沒有之前那些入侵者那種瘋狂、非人的氣息。
他們更像是……專業的偵察兵。
兩名窺探者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片空地太“乾淨”了,乾淨得有些異常。持槍者抬起手,打了一個“停止前進、準備撤退”的手勢。
就是現在!
季子然身形一晃,如同從陰影中直接析出,瞬間出現在持槍者左側!
她的動作沒有帶起一絲風聲,直到指尖凝聚的寸勁即將觸及對方頸側昏睡穴時,那人才驚覺,駭然轉頭!
但這人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
在極度驚駭中,他竟能憑借戰鬥本能,猛地縮頸沉肩,同時手肘如同鐵錘般向後撞向季子然肋部!
格鬥技巧狠辣而高效,完全是戰場搏殺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