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斌被捕的消息,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極小的範圍內激起了一圈凝重的漣漪。
沒有大張旗鼓,沒有公開審判,在最高級彆的指令下,國安的精銳力量以雷霆之勢,在他又一次準備去“釣魚”的路上,將其秘密控製。
後續的審訊和調查在高度保密下迅速展開。
韓斌的心理防線在其妻弟在加國被“相關部門”拜訪、以及他與境外情報組織資金往來的部分證據麵前,很快崩潰。
他交代,自己是在半年前一次境外“商務考察”中被設局,被抓住了經濟上的把柄和家庭軟肋,被迫成為了一顆長期潛伏、靜默傳遞信息的棋子。
他傳遞的信息零碎而間接:主要是通過記憶和特定編碼方式,將接觸到的、與“晨曦”、“磐石”等特殊建設項目相關的模糊物資清單代碼、非精確的協調時間節點、以及一些對接收方人員規模的籠統判斷,通過“死投”或與上線在“釣魚”時的隱蔽交接傳遞出去。
他並不知道“晨曦”的具體坐標和防禦詳情,但他提供的“存在一個位於山區、消耗大量特種建材和能源、並有精銳人員活動”的模糊信息,結合可能從其他渠道如那些親戚的閒談泄露的碎片,足以讓有心人將目光投向這片區域。
“他是一條小魚,但卻是關鍵的信息管道。”
朱定方看著傳來的簡報,麵色冷峻,“他的上線很謹慎,每次交接方式都不同,韓斌本人也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和所屬組織。對方顯然對國內的反諜手段非常了解。”
“順著資金鏈和交接方式繼續深挖,一定要把這條線連根拔起!”
李靖眼中煞氣凜然。韓斌的背叛讓他怒火中燒,尤其想到這可能導致“龍魂”的孩子們暴露在危險之下。
韓斌的落網,暫時堵住了一個可能的信息泄露缺口,但也給所有人敲響了警鐘。
敵人無孔不入,滲透與反滲透的鬥爭,遠比正麵戰場更為隱秘和殘酷。
此事被嚴格控製在極小範圍內,並未影響“晨曦”基地的正常運轉和“潛龍”特訓的進行。
但基地核心層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袁無相對此尤為重視。陣法的短暫乾擾讓他耿耿於懷。
他沒有待在溫泉小築,反而頻繁出現在基地外圍,有時獨自一人手持羅盤,踏罡步鬥,觀測山川地氣流轉;
有時則帶著蘇無塵,在特定的陣眼節點處刻畫新的符文,埋設經過煉製的特殊玉石。
季子然曾去看過一次。隻見袁無相站在一處新布設的陣眼旁,那裡埋下了一塊溫潤的羊脂白玉,玉上以朱砂混合著某種礦物粉末勾勒出繁複的“淨塵”符文。
老道指尖縈繞著淡淡的清光,正緩緩將自身精純的道元注入符文之中,激發其靈性。
旁邊的蘇無塵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也全神貫注地協助師父穩定著能量流轉。
“師父,進展如何?”季子然遞上一杯用靈泉泡的參茶。
袁無相接過,飲了一口,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精光微斂。
“那邪穢之力,陰毒霸道,專損靈氣,亂人神魂。“”尋常隱匿迷陣,重在對‘氣’的引導與扭曲,如同以清水布霧,固然能惑人眼目,但若遇汙油潑灑,則清濁立分,霧氣自散。”
他指著新刻畫的符文:“故我此番調整,非是增強迷蹤之效,而是於陣法根基之中,嵌入‘鎮邪’‘清心’‘固元’之能。”
“以陣法本身彙聚的天地清靈之氣,滌蕩外邪汙穢,穩固陣內氣場。”
“同時,於八門變幻之中,暗藏反擊之機。若再有身懷邪力者闖入,陣法不僅不會受其乾擾,反而會引動其體內邪力反噬,令其自食其果!”
季子然眼中露出欽佩:“師父陣法之道,果然玄妙精深。”
袁無相卻搖了搖頭,撫須歎道:“陣法之道,終究是借天地之勢,禦外敵之侵。”
“然人力有時窮,天地之力亦有定數。此次若非你們及時發現並擊退來敵,一旦讓那邪穢之力在陣中持續侵蝕,恐會傷及陣法本源。”
“子然,如今外敵環伺,手段詭譎,單憑陣法被動防禦,恐非長久之計。”
他看著季子然,意有所指:“我觀行之那孩子操控的‘白澤’,以及石尉他們打造的‘蒼穹之盾’,皆蘊含著與道法截然不同,卻同樣威力巨大的‘理’與‘力’。”
“或許,真正的銅牆鐵壁,當是古之陣道與今之科技的完美結合。”
季子然心念一動:“師父的意思是?”
袁無相目光投向基地中央那巍峨的銀色穹頂:“你們的‘蒼穹’,據聞已有遮蔽窺探之能?何不將老道這改良後的‘清靜寰宇陣’與之結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