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江雲峰那滿臉滄桑,我心裡百感交集。
他繼續對我說道:“我也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我不強求,但我希望你能讓江梓快樂一點就行了。”
“我會的。”這是我給他的承諾。
“你自己也要好好的,我也知道你的情況,雖然走上這條路,但你的本性不壞。千萬記住昧良心的事,不能乾……”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個社會好人和壞人的界限已經不那麼清晰了,好人也可能是壞人,壞人裡也有好人,你要注意分辨!”
這些話,除了我父母和嬌嬌姐對我說過以外,沒人對我說過。
“還有,如果有可能的話,儘量來渝州生活吧。就算你沒打算要和江梓結婚,我也看得出來,他想你……我走了以後,她可能會很難過,我希望你能陪她一段時間。”
我心裡頓時難受,像是憋了一口氣,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我隻是重重點頭,答應了下來。
江雲峰的話像一塊塊沉重的石頭,投入我心底那片名為“責任”的湖泊,激起層層漣漪。
“我會的,江叔。”我的聲音有些發緊,但異常清晰,“讓她快樂,我答應你。”
江雲峰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我,仿佛要將我的承諾刻進靈魂深處。
他布滿老年斑的手微微顫抖著,最終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歎息:“好……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還有,江梓的身世,如果能不讓她知道就不要讓她知道了……至於她那個姐姐,如果她願意相認,就讓她們相認吧,對她來說在這個世界上也算是有個親人。”
“好。”我重重點頭。
他慈祥的笑了笑,艱難地站起身,我扶著他走到書桌旁。
拉開一個抽屜,摸索了片刻,拿出一個用紅布包裹著的小物件。
他將東西遞給我,紅布已經洗得發白,邊緣磨損。
“這個……你拿著。”
我正好奇,他聲音低沉的說道:“不是什麼值錢東西,是我母親當年跟著我父親走南闖北時戴過的平安扣。據說開過光,能保平安……我戴著它大半輩子,幾次死裡逃生。現在……我把它給你。”
我接過那小小的布包,入手溫潤。
解開紅布,裡麵是一枚古樸的玉扣,青玉質地,油潤細膩,上麵刻著簡單的祥雲紋,中間穿繩的孔洞磨得光滑圓潤。
歲月的氣息撲麵而來。
這枚小小的玉扣,承載著一個家族漂泊的記憶,和一個父親對女兒未來托付之人的最後祈願。
“江叔,這太貴重了……”我下意識地想推辭。
“拿著!戴著它!算是我……最後一點念想。求個心安。”
江雲峰不由分說地將我的手合攏,緊緊握住那枚玉扣。
看著他那雙充滿血絲、近乎懇求的眼睛,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我將玉扣緊緊攥在手心,那溫潤的觸感仿佛帶著某種沉甸甸的力量,穿透皮膚,烙印在心上。
“我會戴著它,江叔。”我鄭重承諾,“謝謝您。”
他這才鬆開手,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身體晃了晃,扶著椅背才站穩,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但釋然的笑容。
走出書房,江梓立刻迎了上來。
她的眼神在我和父親之間快速掃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探究。
她父親臉上的表情顯然比進去時輕鬆了些,這讓她稍微安心。
“爸,你們聊什麼呢這麼久?”她挽住父親的胳膊,語氣帶著點撒嬌的埋怨,目光卻落在我臉上。
“沒什麼,就是交代小江在外麵做事要小心點,注意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