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緊張之時,文龍忽然輕笑一聲。
她依舊沒有看我,淡淡的說道:“彆緊張,我要是想跟你算賬,你活不到現在。”
“江兄弟,還不趕緊謝過龍爺。”陸明遠提醒說。
“多謝龍爺手下留情,留我這條狗命給紅門做事。”我態度謙卑道。
他放下茶杯,終於抬起眼睛看向我:“跟著明遠做事,感覺怎麼樣?還習慣嗎?”
這話問得看似隨意,實則綿裡藏針。
我穩住心神,臉上露出謙遜又帶著點無奈的笑容:“回龍爺的話,遠哥能力很強,有很多需要向他學習的地方。遠哥也給了我不少幫助,晚輩正在努力熟悉,爭取不讓遠哥和龍爺失望。”
文龍微微頷首,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他話鋒突然一轉,目光瞥了一眼剛才風波發生的地方,語氣依舊平淡:
“剛才那出戲,你也看到了。江湖路遠,風波難免。跟著明遠做事,膽色要有,但更重要的,是分寸。”
他這話,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提醒我江湖險惡,警告我不要像陸明遠那樣肆意妄為,同時也點明了我現在跟著陸明遠的立場。
“龍爺教誨的是,”我恭敬地應道,“晚輩一定謹記於心,凡事以大局為重,恪守本分。”
陸明遠在一旁笑著插話:“龍爺您放心,江兄弟是聰明人,懂規矩,知進退。”
文龍看了陸明遠一眼,那眼神琢磨不透,隨即又看向我說道:
“年輕人,有機會就多曆練。明遠如此看重你,證明你確實有點本事。但是香江這塊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看你怎麼闖了。”
他拿起旗袍美女遞上的酒,向我示意了一下。
我連忙雙手端起侍者遞來的酒杯,躬身與文龍碰杯:“謝龍爺提點,晚輩一定努力。”
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火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
文龍隻是淺嘗輒止,便放下了酒杯,目光已經轉向了彆處,仿佛我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過客。
陸明遠見狀,便笑著對文龍道:“龍爺您先歇著,我帶江兄弟再去轉轉,認識認識其他叔伯兄弟。”
文龍擺了擺手,未發一言。
陸明遠便拉著我,離開了主位區域。
走出幾步,我才感覺那籠罩周身的無形壓力稍稍散去,後背竟已出了一層薄汗。
“怎麼樣?龍爺氣場夠足吧?”陸明遠斜睨著我,帶著點戲謔問道。
我苦笑一下,由衷道:“名不虛傳。”
陸明遠得意地笑了笑,壓低聲音:“跟著我,好好乾,以後有的是機會在龍爺麵前露臉。走,帶你去認識幾個管碼頭和貨運的兄弟,對你以後做事有好處。”
我知道,他這是在將我更深地拉入他的網絡之中。
敬酒文龍,隻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捆綁,在於接觸他那些見不得光的核心資源和關係。
這也是他帶我來這趟飯局的意思,為了讓我拋頭露麵,也為了告訴眾人,我是他的人。
於是我跟著他敬了一圈酒,就像小的時候,逢年過節時被大人帶著去給那些長輩們拜年一年。
不同的是,這些“長輩”可不是我的長輩,他們雖然都對我笑著。
但那笑容背後,可不是那麼純粹的。
一圈下來,我也喝了不少酒了。
吃飯時,我自然沒有資格跟陸明遠他們一桌,我們這座的人都是在紅門裡一些無關緊要的小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