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跪弄得一怔,夾著煙的手頓在半空。
醫院後門昏暗的燈光下,她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仰著頭。
她臉上淚痕未乾,指印和血跡依舊清晰。
“你這是乾啥?”我錯愕的看著她,說道。
“江哥!謝謝你!謝謝你冒險將阿傑救出來……我不知道怎麼感謝你,隻有給你跪下了。”
我頓時笑了,轉而說道:“先起來吧,我救他也是有理由的。”
“我知道,你想徹底了解我,對吧?”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我想將她了解透徹。
這樣才有助於我今後對付陸明遠。
我自然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去救一個和我完全不相乾的人,更何況承擔的風險不小。
這種虧本的買賣我可不做,既然做了,那就一定是有原因的。
而阿冰也是聰明人,顯然也知道我的理由。
所以也沒必要瞞著她,是怎樣就怎樣。
我輕輕點了點頭,道:“當然,還是取決於你,如果你願意說,我就聽著,不願意說也就罷了。”
她低著頭似乎在權衡什麼,過了差不多半分鐘才緩緩的開口道:
“江哥,其實我也看得出來,你跟陸明遠不是一夥的。”
我淡笑道:“這話可彆亂說啊!小心我告訴陸老板,你可就遭重了!”
阿冰很平靜地搖了搖頭,自信的說道:“你不會的,你要真是他的人,你今天根本就不會救我弟弟。”
“不好說啊!萬一我故意呢,就是為了把你了解清楚呢?”
阿冰依然平靜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何必這麼做呢?明明有更直接的方法。”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道:“而且,雖然我隻跟你接觸了兩天,但我也看得出來陸明遠並不信任你,或者說……他就是在利用你。”
她確實蠻聰明的,她年齡也不大,身上那種江湖氣息卻很濃。
也想得到,這樣一個弱女子,能夠在香江這樣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能混到現在,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吸了口煙,輕聲道:“然後呢?”
“雖然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想要了解我,可能隻是單純的想拉攏我吧。”
我沒說話,因為她全都說對了。
在我的沉默中,她回頭向醫院的方向看了一眼,繼續說道:
“阿傑隻比我小兩個月,不是我親弟弟,但甚是親弟弟。”
“我從十六歲就來香江討生活,本來,最初是在一家酒樓裡做端茶倒水的服務員。”
“可沒想到,這家酒樓的老板看中了我。在酒後,就把我拖進雜物間,就對我動手動腳,甚至還想對我用強……”
她說這番話時,臉上露出重重恨意。
她用力吸了口煙,繼續說道:
“我自然不肯,掙紮之時,我咬了他一口。沒想到這王八蛋暴怒,劈頭蓋臉對我一頓打……”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一幕,打得我頭破血流還不算,他竟然用繩子將我綁了,然後拔掉了我的衣服,用煙頭往我身上燙……”
阿冰咬牙切齒,眼神裡都冒著火。
“我跪地求饒,他不但不放過我,甚至……朝我頭上撒尿。還強行讓我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