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推開門,對門外的綺羅蘭做了個“請”的手勢。
綺羅蘭依舊穿著那身低調的黑色禮服,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門在陸明遠身後輕輕關上,包廂裡隻剩下我們三人。
綺羅蘭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陸明遠,恢複了那種慣常的,帶著距離感的平靜。
“蘭姐,坐。”
陸明遠指了指我對麵的沙發,自己則在我身邊坐下,姿態放鬆,仿佛隻是尋常聊天。
綺羅蘭走過來,在我對麵的椅子坐下。
她雙腿優雅地並攏,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眼神平靜地看著陸明遠。
“陸老板單獨叫我過來,不知道有什麼吩咐?”
陸明遠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疾不徐地說道:“蘭姐是聰明人,剛才外麵的事情,想必也看在眼裡了。”
綺羅蘭微微頷首,沒有接話。
“左二爺……年紀大了,糊塗了。紅門坐堂這個位置,他坐不合適了。”
陸明遠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我記得,這個位置,原本就是蘭姐你的。”
綺羅蘭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早已離開紅門,不問江湖事。”
“哎,話不能這麼說。”
陸明遠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看似真誠的勸說:“人才難得。紅門現在的情況,蘭姐你也清楚,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又懂規矩的人來主持大局。我想來想去,沒有比蘭姐你更合適的人選了。”
我想,綺羅蘭應該也知道了陸明遠的用意。
她沉默著,似乎思考。
我也適時的開口道:“蘭姐,坐堂的位置本來就是你的,除了你,任何人都沒有這個資格。”
在我說完之後,她才緩緩抬起頭,麵帶笑容的說道:
“陸老板抬愛了,我綺羅蘭現在是什麼情況,陸老板最清楚。一個無權無勢,甚至名聲也不怎麼好的女人,如何能服眾?如何能坐穩那個位置?”
她沒有直接答應。
綺羅蘭是個聰明女人,她知道陸明遠這麼做的用意。
但她也拒絕不了,可是直接答應難免會讓陸明遠起疑。
陸明遠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蘭姐過謙了。你綺羅蘭三個字,在香江道上,本身就是一塊招牌。至於其他的……”
他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我,繼續說道:“有我在,有江兄弟幫你,還怕鎮不住那些牛鬼蛇神?”
綺羅蘭頓了頓,笑道:“陸老板的意思是,讓我回去,做個擺設?”
陸明遠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是讓你回去,做真正能主事的人。紅門內部的事務,你可以全權處理。”
“但有一條,蘭姐,規矩得由我來定。你,得是我的人。”
他這話說得赤裸裸,毫不掩飾其掌控的意圖。
綺羅蘭再次沉默。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包廂裡安靜得能聽到三個人輕微的呼吸聲。
我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回答。
接受,意味著徹底淪為陸明遠的附庸,失去自由,甚至可能卷入更危險的漩渦。
拒絕,以陸明遠今天表現出來的手段和心性,等待她的恐怕不會是什麼好下場。
終於,綺羅蘭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那抹標誌性的笑容。
“既然陸老板這麼看得起我,我綺羅蘭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陸明遠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他拍了一下手:
“好!蘭姐果然爽快!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
他站起身,走到綺羅蘭麵前,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茶,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