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隱走下舷梯,溫容立刻接住了她:“南南瘦了好多,不過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好好補回來。”
他們之間通過很多次的電話,南隱明明已經覺得和從前無異,但電話和見麵還是不太一樣,她多少有些不自然,於是那到嘴邊的一聲‘媽’也沒有喊出來。
溫容像是沒有注意到這個該有的稱呼沒有出現一樣,隻當她是太過擔心倪裳:
“南南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最好的專家,一定會給出最好的治療方案,我們一定拚儘全力的讓倪裳痊愈。”
南隱知道這幾乎不可能,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沈家的能力實在是太強大了,以至於南隱多少也燃起了一絲希望,說:“但願如此。”
倪裳還不能大幅度的動作,全程隻能趴在擔架上,下飛機的速度沒有那麼快,南隱不可能現在離開,溫容陪她一起等著,可兩個人站在一起不說話本身就有些尷尬,溫容有很多的話題可以和南隱聊,但她不是很確定南隱這個時候的心情和情緒,所以也不敢說太多,最後還是南隱開了口:
“沈灼言還好嗎?”
“穩定下來了。”溫容說:“已經清醒好幾天了,沒有再昏昏沉沉,應該沒什麼問題了,不過我沒告訴他你今天回來的消息,等你什麼時候願意見他了,我們再去見他。”
南隱對這個安排自然是沒有意見的,問:
“他在哪兒?”
“南苑。”溫容說:“他那個樣子,在南苑對我們來說都方便一些。”
南隱還想說什麼,小腹卻刺痛了一下,她下意識的將手覆在那處,溫容立刻就看出了她的不舒服,卻並沒有想到懷孕這個層麵上去,畢竟曾經沈灼言斬釘截鐵的對自己說過,南隱不可能懷孕,溫容甚至以為沈灼言是真的去做了結紮。
這件事他完全做的出來。
“不舒服嗎?”溫容攙扶著她:“是不是這幾天太累了?等下去醫院也做個檢查,先去車裡休息一下?”
南隱搖了搖頭,看著北城上空灰蒙蒙的天色,終於開口叫溫容:“媽。”
溫容還沒有對這個稱呼表現出欣喜的表情來,南隱的下一句話就讓她僵在了原地:“我懷孕了。”
溫容愣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南隱的視線慢慢落在她的臉上,麵色平靜:“沈灼言的,已經三個月了,不過醫生說狀況不太好,很可能留不住,我自己也有感覺,她好像已經在準備離開了。”
如果隻是情緒問題,孩子或許會沒事。如果隻是落水,孩子或許也會平安,如果隻是經曆了倪裳的保護,孩子應該也不會有任何意外,但這接二連三的事情趕在了一起,沒有任何讓南隱喘息的機會。
回來之前她又做了一次檢查,胎兒的胎心比第一次要慢許多,她在準備離開了,南隱知道。
溫容的眼眶立刻就紅了,她想說什麼,但嘴唇發抖,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的難過南隱都看在眼睛裡,心裡也很不是滋味兒,她想過要將這件事自己消化,反正也留不住,沒必要讓彆人知道,徒增傷心,可南隱還是想說,不是為了報複,也不是為了大快人心,她對沈家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這樣的想法。
她隻是想要讓更多人知道這個孩子來過,讓更多人記得她,讓她知道,她並不是不受歡迎的,讓她知道這個世界還是很好的,希望下一次她還可以選自己做媽媽。
“對不起南南。”溫容無聲流淚:“你受委屈了。”
南隱不否認自己的委屈,因為否認也在那裡,改變不了。
“我們等下再做個檢查,說不定是那邊的醫生不行,檢查設備不好。”溫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開口,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南隱,還是安慰她自己:“說不定隻是個誤會,說不定她很健康。”
南隱沒有打斷溫容的希望,甚至還笑了下,配合著她說:“好。”
倪裳下來之後南隱陪著倪裳一起去了醫院,姚文柔坐在她旁邊,視線在窗外溫容的臉上劃過:“要回家嗎?”
南隱看著自己的手,幾秒之後點了點頭,說:“要回去的。”
都回來北城了,和回家也沒什麼區彆,她早就做好了麵對的準備,有沒有倪裳這件事她都是要回來的,所以從一開始也沒想過不回去。
“也好。”姚文柔說:“早點麵對也不用一直想著了,這件事不可能是你放任不管就能迎刃而解的。”
隻是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姚文柔還是擔心她:“要我陪你一起嗎?”
南隱搖搖頭:“不用,他不會再傷害我了。”
姚文柔對此並不太相信,沈灼言的前科太多,至少在姚文柔這裡,可能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觀望的態度,可南隱這麼說了,姚文柔就是完全尊重她的:
“那好,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一直都在。”
南隱抱了抱她說:“好。”
倪裳出現在醫院的時候,已經有整個專家團隊在等,第一時間就配合隨行的醫生去給倪裳做全麵的檢查,南隱想跟著,但姚文柔卻製止了她:“我去吧,這個時候你跟著也幫不了什麼忙,我去看著。”
南隱還有些猶豫,姚文柔又說:“溫女士一直在等你呢。”
南隱這才看到旁邊一直跟著的溫容,於是沒有再堅持,讓姚文柔離開了。
溫容這才走過來,說:“南南,倪裳這邊我秘書在跟,你朋友也在,有任何問題都會第一時間聯係我們的,不會有什麼問題,我們也去做個檢查,好嗎?”
南隱剛才就答應了的,這個時候自然不會反悔,點點頭跟著溫容去了。
抽血,b超,這一套流程南隱最近已經很熟悉,她明明已經知道大概的結果,可當北城的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南隱還是有種無力的感受,如果說之前還抱有希望,那麼這一次是真的宣判了。
溫容帶她去了醫生的辦公室,南隱認真回答了醫生的問題,醫生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開口:
“對方醫院的處置方式沒有什麼錯誤,用藥和醫囑都很及時,即使在我這裡,也是差不多的方式,但結果,很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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