翹著脖子望兩個孩子在一旁吃點心的可愛樣,心裡癢癢的,發麻。
“沈一惟挺像沈鵬的,小痞樣…”
秦錚眉眼彎彎。“一惟和沈鵬小時候一模一樣。”
劉薄寒。“不過亮亮可就不像孟鶴煜,孟鶴煜小時候和我挺像,胖啊!亮亮多漂亮,比他爸爸好看多了。
這下巴,這元寶嘴,到有點像沈鵬…”
“咳咳…”秦錚不自然的聳了聳肩,岔開話題。“那個,你爸你媽在南島挺好的吧…”
“嗯,他們像往常一樣,恩恩愛愛,雙宿雙飛…”
劉薄寒視線就沒離開過兩個孩子。
秦錚說。“既然新月派交付出去了,你也該考慮成家的事了。”
“我這個半死不活的樣誰要啊?”劉薄寒自嘲一句。“人家姑娘嫁過來守活寡?我還是不禍害人了。”
秦錚笑道。“彆這麼悲觀…北城區周家的二閨女和你一般大,還有郭秘書他小孫女,也二十多歲了…”
“秦叔叔…我有一件東西要給你!”
劉薄寒不喜歡兜圈子,更不喜歡被彆人牽著他鼻子走,他喜好掌控全場,控製一切。
而且,他有這個本事。
“東西?”秦錚疑惑。
“嗯。”劉薄寒頓了頓,朝他伸手。“扶我去我臥室。”
秦錚。“來人,照看孩子。”
“是。”
劉薄寒腳踩棉花似的往前飄,孟言誠眼神呆呆的注視他背影,爸爸說的沒錯,連路都走不穩的劉叔叔好可憐。
“哥哥,你看劉叔叔像不像醫書上說的軟骨病?”
“像,太爺爺說過,骨碎補治療軟骨病有奇效。”
“我記住了。”
劉薄寒的臥室,窗明幾亮,乾淨整潔,大大的窗戶宛若沒有玻璃般透明。
他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個書本大小的水晶盒子,動作緩慢,生怕一個不留神有什麼閃失。
床頭櫃上了虹膜係統鎖,可見裡麵的東西劉薄寒不是一般的重視珍重。
水晶盒子表麵璀璨光芒,裡麵有東西,拿在手上叮鈴咣當響。
他上手捧著,用心端著。
秦錚嘴角上揚,單手接過來。“寒兒長大了,還知道給我買禮物,挺漂亮的盒子,我喜歡。”
“不是禮物…”劉薄寒正視看他,語氣正經,眸光閃動。“是秦唯的骨灰…還有那顆子彈…”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深秋十月,冷風簌簌。
滴答滴答,滾落成河。
劉薄寒順手拄著拐,快速大步走了出去,帶上門,掩蓋住那個中年男人悲痛萬分的哭噎。
“秦唯…秦唯…”
秦錚手裡的水晶盒子不足三斤重,冰涼刺骨,好像長出來冰錐,刺進掌心每一條經絡,拴住心臟,控製淚腺。
他拿著盒子的手垂在腰間搖晃,並不用力捏著,但是也怕,怕掉地麵上碎了…
儘管地麵是毛茸茸的毯子,他也怕…
不一會,毯子濕漉漉兩片,像兩條小河,蜿蜒曲折,中間包裹的中年男人渾身發抖,唯獨雙手高舉的水晶盒子安然無恙。
他躺在地上,就好像被人鋸了腿,抽了脊椎…
隻有捧著水晶盒子的手掌尚有些許知覺…
陽光投射進來,彙聚點點光芒齊聚水晶盒子上,秦錚透過淚霧看見裡麵,銅光閃閃的小小子彈,顏色發紫,發黑…
那顆子彈從口腔灌入,卡在了秦唯的頭顱裡。
那年…安葬好唐慈之後,秦錚去找秦唯的骨灰,得到的歸處是和一堆無名屍體一起煉化了。
他用手,一遍遍翻騰,一遍遍尋找,在數百斤的骨灰堆裡找小小的子彈…有子彈就證明這堆骨灰裡有秦唯…
可惜…沒找到…什麼都沒有…
那年,秦書把他從骨灰堆裡扛出來,橫著眼睛對著狼狽不堪的秦錚說,野種屍骨無存,我給挫骨揚灰了。
就是這句話,徹底擊潰秦錚最後一絲溫情。
也正是親眼看見了秦錚的生無可戀,打算把秦唯屍體隨便處置了的劉老,心軟了。
由燙轉涼的水晶盒子,除了劉家人,誰也不知道鎖在劉老的私人保險箱裡。
劉薄寒出南島什麼都沒帶走,唯獨在劉老那偷拿來了這件水晶盒子。
不然,劉薄寒不知道劉老什麼時候會給秦錚,也不知道劉老會不會拿秦唯骨灰要挾秦錚什麼…
總之,劉薄寒認為,他的命,是卷毛秦唯換的,他該幫助秦唯入土為安。
也該幫助由於劉老的鐵石心腸,而家破人亡的秦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