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阿擂來玻璃洋房小住這件事,孟元並不算太意外,好生接待他們父子倆,好吃好喝,美酒佳肴。
阿擂對一切都不感興趣,心急得很。
於是,在一個凝露清晨,孩子們還在睡懶覺,孟元和一身黑西裝打扮的阿擂坐上車,出家門。
路上接著國際安保的郭帆。
郭帆還沒睡醒,看見阿擂穿的如此正式,法式西裝鱷魚皮鞋,手裡還抱著一捧藍色的矢車菊,彬彬文質,覺得罕見。
“哇啊,稀客啊…我都沒認出來是你小子…”
阿擂臉色沉,抱緊了懷裡的花,不搭理這個老頑童。
孟元的麵色也不好,淡眉微蹙,渾身上下籠著一股子難過。
郭帆八十多歲,阿擂六十多歲,孟元五十多歲,加起來快兩百歲的男人們,共同來到馬六甲,孟家的祖墳墓地。
郭帆打瞌睡一路上了,到了這,抖了抖身子,精神極了。
孟家墓園派有重兵巡邏,孟董到來,他們撤下。
一排排墓碑塚墓參差工整,周邊綠草如茵,遍布鮮花盛放。
郭帆第一次來這,開了眼。“謔,你孟家不愧是大富翁,夠豪氣的,你爺爺的世前碑居然采用緬甸暖玉…”
世前碑,比普通墓碑大,寬,生平事跡榮譽雕刻在石頭或者玉石上永存,一目了然。)
很快,郭帆就笑不出來了,他看見鐫刻著孟家最大秘密的女士墓碑,照片上的那女人在微笑,笑容溫暖。
“這是什麼?”他瞪大眼睛,問孟元。“你的衣冠塚?孟鶴煜的生母?萊陽?”
郭帆越說聲音越大,最後一聲萊陽?猶如驚雷霹靂!
阿擂不受影響,默默地彎腰放下懷裡的藍色矢車菊,抬手擦去墓碑上的淺淺灰塵,見到了他想見的人,心裡悲痛。
“這到底怎麼回事?”郭帆簡直是不可置信,他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緊盯墓碑上明豔女子的笑臉。
那女人眉眼秀氣,五官大方,帶著一種莫名的靈然正氣,就好像郭帆的同心戰友,萊斯尼。
郭帆印象裡的萊陽,尚在繈褓裡,張著嘴哇哇大哭…聽見外麵炮彈聲響,就不哭了,瞪著眼睛瞅人…
孩子在戰亂中活了下來,如今,已經天人永隔了嗎?
他把眼前萊陽的臉,孟元的臉,組合在一起,最後呈現一個男孩子的溫純樣貌,孟鶴煜。
“啊哈!”郭帆大拍手,震天響。“我知道了,孟鶴煜是你跟萊陽生的!是不是!對不對!”
…孟元抬手拭去眼角的淚花,重重的點頭。
“啊…啊…”
得到確定的答案,郭帆就好像被人打了腎上腺素般激動難耐,渾身都在發抖,臉蛋紅了,手掌充血,激動的跺腳。
“有後了,萊斯尼有後了…”郭帆仰天長嘯,沙啞的聲音好像鬼嘯爭鳴…
倏然,他滾動喉結,摸了摸喉骨位置的傷疤,經年累月,已經隨著長滿老年斑的皮膚萎縮成一條線。
照片上的萊陽青絲烏黑,孟元鬢角雙白,郭帆冷臉,冷調。“怎麼回事?孟元,你給我說…”
在郭帆認知裡,黃穎才是孟鶴煜的生母,黃穎懷著孟鶴煜去秦嶺助農,生下孟鶴煜之後孟元給她們母子名分。
這也是大部分人認為的事實。
孟元講了戰亂後萊陽被元首收養,暗中培養成援交女,初次露麵就隨他來到了孟家梧桐老宅。
他喝多了酒,也就發生了關係,有了孟鶴煜,萊陽認為自己身份低下,生下孟鶴煜之後吞金自殺。
“她的遺言,要我為孟小元找一位身份貴重的母親,我做到了…孟小元一歲之後我設了我的衣冠塚陪她。”
郭帆聽完,沉著臉頷首。“錯不了,萊斯尼是個強種,萊陽隨了他,喜好鑽牛角尖,孟鶴煜也是個強種…”
“戰亂後我撿回一條命,我以為萊陽和萊斯尼一樣葬身大海,沒想到孩子命大,居然被元首收養…
元首為人仁義,孩子應該是沒吃什麼苦…”
孟元點點頭。“是,她隨我回家的時候,臉蛋圓嘟嘟的有嬰兒肥,元首沒虧待她,我…我對不起她…”
阿擂突然出言。“不怪你,怪命。”
言簡意賅。
郭帆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閉著眼睛搖頭,嘴裡不停的嘟囔。
“怪不得這小子半小時就學會了魔術手,怪不得他的手掌格外大,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