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家裡最小的孩子,從一開始就備受寵愛。
這一哭,自然是驚動了在灶間忙碌的崔家人,三嬸王氏作勢就要去看情況,卻被崔阿奶給攔下了,她一臉鎮定的說道。
“四牛那孩子你知道的,哪有彆人給他氣受的時候,放心吧,定是又要用眼淚騙老大和老大媳婦兒答應他什麼東西了,彆去,去了又要助長他這狗脾氣!”
崔阿奶說這話的時候,頗有些鬥爭經驗。
一看就是對崔四牛了如指掌才能說出這種話來,王氏再看公爹和二牛也沒什麼反應,隻好無奈坐下繼續洗著手裡的碗。
羅娘子在一旁也跟著忙碌,對於主家的家務事她自然是不好摻合的,不過看到如崔阿奶這般不偏不倚的婆婆,心裡還是多了些羨慕的,想起家裡的那一位,還真是有種說不出的苦!
灶間沒了動靜,雅間的崔四牛卻還哭著。
崔家爹娘見他哭得這般傷心,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崔粥拿了帕子就給他擦淚,結果一旁的陸道安略有些嫌棄的看著崔四牛就嘲笑道。
“多大的人了,就知道哭。”
“咋的,你八歲的時候不哭啊?”
陸道安被崔四牛一句話就給哽了回去,他雖然記不清楚八歲的時候自己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絕不是這種哭臉包,可他又沒有確鑿的證據,所以頓時偃旗息鼓。
崔大牛見狀立刻頂了起來,“我就不哭,八歲的時候我隻會把彆人打哭!”
崔家爹娘被他這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給氣得昏了頭了,連忙就罵道。
“你還好意思說,從小到大,家裡的孩子加起來都沒你能惹事,現在大些了總算是有個人樣了,還念念不忘你小時候那些破事?”
“嘿嘿,這不是順嘴一說嘛。”
崔大牛知道自己確實能惹事,所以不好再張口,最後被崔四牛哭得有些不耐煩了,那崔阿娘就試探的說了一句。
“要不,就試試?我也識字,粥丫頭忙不過來的時候我來教吧。”
怎麼說她也是秀才女兒,教個八歲的孩子應該不在話下。
這下輪到崔阿爹和崔粥不同意了。
“阿娘的事情比我還多,怎麼挪得出來時間教這小子?還是我來吧。”
“我來我來。”
母女二人爭執著呢,突然就聽陸道安帶著三分慍怒和妥協的說道。
“我來!這院子誰也沒我閒!”
這話一出,在場的眾人都點頭認可,確實,每次崔家人在食肆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這位公子哥要麼在街上閒逛,要麼在小院睡覺,還真就是他一人得閒有空的很!
況且,他一個陸氏公子,彆說教八歲小孩了,就是教村子裡的夫子綽綽有餘,於是崔粥本著不要白不要的想法,立刻就替崔四牛應下!
“四牛,快謝謝陸公子!”
崔四牛此刻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即視感,明明他就是為了躲夫子才說要跟著大堂哥來城裡送河鮮的,誰知道現在攤上個更厲害的夫子不說,那“夫子”對他意見似乎還很大。
可想而知日子不會好過了,但沒法子,應都應下了,他也隻能硬著頭皮上。
“謝謝陸公子!我一定好好學!”
“放心,兩個月的時間,定把你教得規矩嚴明!”
崔四牛打了個寒顫,看著似笑非笑的陸道安,有種誤入賊船的感覺。
事情敲定了,自然要同阿爺阿奶講一聲。
他們對於這安排沒有什麼不滿意的,隻是沒想到主家的這位公子哥會願意幫忙,崔阿奶隻以為是他人熱心腸呢,連著誇了好幾句,反而是一向洞若觀火的崔阿爺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這公子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吃過了晚飯,眼看著天色也暗了下來,崔家人關了食肆,就折返回小院。
三間房,崔阿娘早就收拾出來了。
早間還特意添了些新鋪蓋,因為是夏日,所以用不著厚的倒是也沒花多少錢。
屋子裡,崔家的女眷都坐著,說些閒話家常。
“粥丫頭能有今日這立身的本事,我和你阿爺也高興,等大牛的新房子蓋起來娶了張家姑娘,他們也就分出去單過了,我與你阿爺商量,是把那二十畝上等田都分給他,以他的本事,立門戶不難!”
崔家有田八十幾畝,其中二十五畝都是上等田,一年的粟米產量少說也能在二百六十斤以上,這樣算下來,一年到頭的收成怎麼也有五千斤。
五千斤,在這個時代都夠做小地主了。
聽到這消息,那崔阿娘臉上掛了些著急的就說道,“不成不成,家裡四個孩子呢,就算撇去粥丫頭,也該是他們三兄弟一起分,怎麼能單給大牛這麼多,阿娘,不合適!”
旁邊還坐著三嬸王氏,崔阿娘怕她心裡有意見,壞了家裡的和氣才這般說,誰知她早就瞧出自家大嫂的念想,立刻就說了一句。
“大嫂彆多心,我雖有個四牛,但真論起來是個可憐的孩子,他爹靠不上,我又是個麵糊性子,日後立門戶少不得要你們幫襯,若我們都不在了,也就是能指望他的堂哥堂姐們記掛著些,給大牛二十畝上等田,阿爹阿娘也與我說過的,我覺得再好不過!以大牛的性子,隻要他有一口吃的,就餓不著四牛,所以給他,我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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