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石頭回到崔家食肆的時候,客人們坐了四五桌。
崔大牛見到二人回來,笑著就問道,“怎麼樣?熱不熱鬨?”
大石頭壓下心中的害怕,因為此事提到了崔姐姐,連忙就推著他去到灶間壓低了聲音就把剛剛在杜家食肆發生的一切給說了清楚。
崔大牛越聽越覺得玄乎,不過隴西陸家還能是誰,一定是小院的陸公子啊!他怎麼會做出放火燒鋪的事情呢!
一時間有些驚慌起來。
“阿苓,你帶他們看著店,我去慶春街一趟,出事了。”
見他神色嚴肅,張小苓也不敢多耽擱,連忙點頭就說道,“你去你去,我會看顧好食肆的。”
說罷,就見崔大牛火速的趕往了慶春街。
他到的時候,消息還沒傳到崔粥耳朵裡,等崔大牛把事情都給崔粥說了一遍後,崔粥沉默了。
是啊,她早就該察覺出來這陸公子已經恢複記憶了的!
想到這段日子他與自家人的相處,一時間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他會放火燒鋪說到底也是為了自己的名聲,可這樣的霸道和絕情,讓崔粥還是有些害怕了。
書裡的他逐鹿天下,下手從不留情。
可那些字僅僅是書本上的話語,崔粥看了也就看了,等真的發生在身邊的時候,她一時有些不知要如何麵對陸道安了。
抱緊未來帝王的大腿,是她的初衷。
可若是這帝王狠戾起來六親不認,彆說是她這個萍水相逢的小小食肆娘子了,就是整個兆縣,隻怕都不會在他眼裡吧!
跌坐在凳子上,這是崔粥開食肆以來覺得最難熬的一夜。
食客們進進出出的,有時還與她說著話,但她卻仿佛聽不到心裡去,笑得也頗為尷尬。
她原想著會不會有官兵尋上門來,問東問西。
可直等看到食肆準備關門了也沒見到什麼異樣,而陸道安也沒有出現。
小院中,月色高掛。
陸道安等在這裡已經許久了,他沒有出現在食肆,隻不過是不想今日之事影響到他的生意罷了。
崔家一門都在努力奮進著往上走,不能因為他今日的“莽撞”害得他們不安生就是。
崔粥和爹娘回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他。
崔家爹娘並不知道發生了何事,所以略有驚訝的就問了一句,“陸公子怎麼還不睡?你是不是餓了?要不要我給你準備點什麼吃食?”
陸道安心裡的那點緊張消弭在了崔阿娘的關切聲中。
從來隻有人問他此事能不能做,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但甚少有人問他,餓不餓,冷不冷,要不要吃東西?
所以他如往常般揚了笑臉,對著崔阿娘就說了句。
“那就麻煩崔嬸幫我做碗清湯麵吧,想吃了。”
“這簡單,等著,我這就去弄。”
崔阿娘看出這陸公子有話要跟自家姑娘說,於是把旁邊還呆愣著的崔阿爹給一並帶回了前麵鋪子,小院裡頓時恢複了安靜。
甚至靜的有些瘮人。
月色下,崔粥仔仔細細的凝視著陸道安,明明還是一樣的麵孔,但為何恢複記憶後的他似乎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