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信長聞言,心中一沉,擔憂道:“這可如何是好?大奉來的這支軍隊,每日隻是操練,什麼也不做,任由那些大名坐大。他們……他們為何會這樣?難道就不怕我們被滅了,他們也無法交代嗎?”
“交代?”根本一郎陰沉著臉,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我看他根本就不在乎!他這般拿捏我們,無非是胃口太大了!是想讓我們把所有的一切,都雙手奉上!我們必須要想個辦法,利用他,絕不能坐以待斃!”
與此同時,中軍大帳之內。
孟常早已恢複了那副悠閒的神態,仿佛剛才什麼都未曾發生。
他對著帳外喊道:“來人,把工部的幾位師傅,和各營的副將都叫來。”
很快,幾名身穿匠人服飾的工匠,和幾位身披鎧甲的副將,快步走入大帳,齊聲行禮:“將軍!”
孟常指著桌上那張巨大的地圖,開口問道:“讓你們辦的事情,如何了?”
一名年長的工匠站了出來,恭敬地回答道:“回稟將軍!這數月以來,我等借著‘協助修繕京都’的名義,已將倭國京都方圓五百裡內的所有山川、河流、道路、城池,儘數勘探完畢!地圖的細節,也已繪製完成!”
另一名副將也緊跟著彙報道:“將軍!按照您的吩咐,我等派遣的探子,也已將倭國幾處主要銀礦的所在地,守備兵力,以及運輸路線,基本都探索清楚了!”
“很好。”孟常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從那張精密無比的地圖上掃過,眼中閃爍著一種與麵對根本一郎時,截然不同的,銳利而深邃的光芒。
他緩緩站起身,對著眾人說道:“兄弟們辛苦了。等來年開春,冰雪消融,本將,便會安排第一批船隻,送你們和這些情報,安然返回大奉。”
“將這裡所有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呈報給林大人和陛下!”
“是!將軍!”眾人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激動與自豪。
帳外,寒風依舊呼嘯。
但所有人都知道,等到明年春天,當這些精確到每一條小路的情報,擺在京師皇宮的禦案之上時,這個看似平靜的島國,將會迎來一場,真正屬於大奉的,雷霆風暴。
……
凜冬將至,大奉北方已是寒氣逼人,東山省。
官道之上,一行官吏,正簇擁著一名身穿青色知府官袍的年輕人,行走在田埂之間。這年輕人,正是林塵的得意門生之一,如今已官拜青州知府的魏書明。
與身後那些戰戰兢兢,時刻注意著官威儀態的縣令們不同,魏書明顯得格外隨意。他沒有乘坐官轎,官袍的下擺,甚至還沾染了幾點泥土。他的目光,沒有放在那些阿諛奉承的下屬身上,而是不斷地投向田地裡,投向那些正在為過冬做最後準備的百姓。
“老鄉,停一停,莫忙。”魏書明笑著走到一戶人家前,十分自然地看了一下掛在房門邊上的麥穗,撚起幾粒飽滿的稻穀,在手心搓了搓。
那家的老農,見到這麼大陣仗的官老爺,本有些惶恐,但看清來人是時常下鄉的魏知府,臉上的緊張,立刻化為了淳樸的笑容。
“哎喲!是魏大人來了!快,老婆子,快給大人搬個凳子,倒碗熱水!”
“不必了,老鄉。”魏書明擺了擺手,拉著老農的家常,“今年收成如何?家裡的餘糧,可夠過冬?”
一提起這個,老農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菊花。他激動地搓著手,指著身後那幾大囤金燦燦的穀物,高聲道:“夠!怎麼不夠!托朝廷的福,托大人的福啊!要不是您,在咱們東山省,推行那什麼‘攤丁入畝’,按田地收稅,俺們這些泥腿子,早就被那人頭稅給壓垮,餓死街頭了!”
老農的婆娘,也從屋裡走了出來,用圍裙擦著手,滿是感激地說道:“是啊,大人!以前是租地主的田,一年到頭,七成的收成都交了租,剩下的,還不夠填飽肚子。現在好了,朝廷分了田,稅負也輕了,咱家……咱家不僅蓋了新房,有了自己的田,還有了餘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