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即便是馬武定這樣見慣了風浪的人,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前一刻,還稱兄道弟,談著“長久生意”。
這一刻,就要拔刀相向,趕儘殺絕!
“甄大人……”馬武定驚疑不定,“這……鬼頭龍二近萬兵馬,剛打贏了京營,士氣正盛。我們……不好動手吧?”
“蠢!”
甄應嘉毫不客氣地斥道:“現在不動手,等他緩過勁來,在福遠紮下根,就更不好動手了!”
他的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陰森森地說道:
“正因為他剛打完一場大戰,人困馬乏,又搶足了東西,滿心都是‘滿載而歸’的懈怠,這才是我們下手的最好時機!”
“更何況……”
甄應嘉冷笑道:“他不是要撤嗎?”
“我們,就‘送’他一程!”
馬武定猛地反應過來:“你是說……趁著他要撤出大奉,我們……聯合追擊?!”
“沒錯!”
甄應嘉的算計快如閃電:“他要撤離,必然要沿著海岸線北上。我們以‘為車昂將軍複仇’、‘清剿殘倭’的名義,調動福遠省全部衛所兵力,聯合你們馬家的私兵,在他撤退的必經之路上設伏!”
“這一戰,有三個好處。”
甄應嘉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弄死鬼頭龍二這群知情人,死無對證,永絕後患!”
“第二,黑石穀裡那三萬京營的軍械、糧草,他吞了多少,我們就連本帶利地搶回來,全部變成我們自己的!”
“第三,”他嘴角的弧度越發森然,“打贏了,我甄應嘉,就是‘指揮有方、痛擊倭寇’的功臣!你們馬家,就是‘深明大義、出兵助剿’的忠良!京師那邊,誰還能說半個‘不’字?”
一石三鳥!
馬武定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他驚了。
他被甄應嘉這瞬間翻臉、滴水不漏的毒計給徹底鎮住了!
此人……好狠!好毒!好快的心計!
但馬武定不是優柔寡斷之人,他隻是驚歎於甄應嘉的狠辣,但他一思忖,便立刻想通了此中的巨大利益!
乾了!
馬武定當即抱拳,沉聲道:“甄大人說得對!此獠不除,我馬家寢食難安!”
他麵露決絕:“我立刻回去通知家父和幾位叔伯,調動我馬家所有能戰之力!”
“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內,我給你準信!”
“好!”
甄應嘉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我就不等你了。”他調轉馬頭,“我也得回去,以知府的名義,簽發調兵令,把那些兵備道的兵……都給我拉出來。”
“今夜,就是這群倭寇的死期!”
是夜,月黑風高。
黑石穀通往海岸的必經之路上,一支龐大的隊伍正在艱難前行。
近萬名倭寇,押送著從京營繳獲的大批軍械、糧草和火炮,大車小輛,綿延數裡。
鬼頭龍二騎在馬上,心中得意非凡。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沉重的戰利品,又想起了甄應嘉那張“和善”的笑臉。
“長久的生意……”他用生硬的漢話低聲呢喃,獨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不屑。
他盤算著,等回到海上,就把這批貨高價賣給南洋的紅毛鬼,換來更多的火炮,到時候……這福遠省,他還真就賴著不走了。
“轟——!!”
就在此時,一聲巨響從隊伍正前方的狹窄山口傳來!
不是炮彈,而是……埋設的火藥桶!
爆炸的衝擊波將最前方的幾輛大車掀翻在地,巨石和泥土從兩側滾落,瞬間堵死了去路!
“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