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杜國公秦爭,這位在沙場上流血不流淚的國公爺,“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虎目之中,已滿是淚水!
他不是為自己跪,他是為那一萬子弟兵,為他的愛將車昂!
“陛下!”秦爭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車昂他為人方正,治軍嚴謹,絕非輕敵冒進之輩!此中必有蹊蹺啊!陛下!”
“奏報上寫得清清楚楚!孤軍深入,全軍覆沒!”
“這是無能!是愚蠢!!”
兵部尚書趙玄素,此刻也滿臉驚駭,他急忙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杜國公所言不無道理。車昂將軍久經戰陣,背巍營更是我大奉精銳,戰力強悍。那福遠倭寇,縱然狡猾,何以能全殲我一萬大軍?這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任天鼎指著地上的奏報,“事實就擺在眼前!”
他似乎還不解氣,胸中的怒火與痛心交織,讓他來回踱步。
“呂進!”
“奴才在!”
“撿起來!”任天鼎喝道,“給朕……給朕念!朕要讓所有人都聽聽這樁‘大捷’!”
呂進嚇得一哆嗦,連忙撿起奏報,展開,用他那尖利的聲音,開始宣讀。
當他念到“……京師將士,血戰至最後一刻,全軍殉國”時,禦書房內,一片死寂。
王奎、陳文輝、鄔思辨三人,皆是麵色慘白,心中寒意大冒。
他們預料到會輸,卻沒預料到,會輸得這麼乾淨。
一萬大軍,全軍覆沒!
呂進的聲音還在繼續,但調子已經變了,從悲壯轉向了……激昂?
“……值此危難之際,福遠泛州知府甄應嘉,臨危不亂,登高一呼。福遠士紳馬家、陳家、甘家等,深明大義,同仇敵愾,傾儘家財,組織衛所殘兵與地方鄉勇,共計一萬餘人,誓為車將軍複仇……”
“……趁倭寇主力大戰之後,於黑石穀分贓懈怠之際,甄應嘉親率大軍,發動奇襲……”
“……血戰一夜,我軍大破倭寇,斬敵數千,倭寇主力崩潰,殘部倉皇逃竄出海。福遠之危,一戰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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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呂進念完最後一個字時,禦書房內,那股悲愴的氣氛,被一種極其詭異的喜悅所取代。
任天鼎坐回了龍椅,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嗬……”
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從皇帝的鼻腔中發出。
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已是一片平靜,平靜得令人心悸。
“都聽到了?”
“一萬京營,換了福遠的一場‘大捷’。”
“諸位愛卿,有何見解啊?”
殿內,無人敢先開口。
這場“勝利”,來得太詭異,太不可思議。
最終,還是兵部尚書趙玄素,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陛下。”他艱難道,“臣掌管天下兵馬,深知戰力之彆。”
“京營精銳,甲胄之堅,火器之利,遠非地方衛所兵和鄉勇可比。臣敢問……”
他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最核心的問題:
“連一萬京營都慘遭全殲……那夥倭寇,已是百戰之師,凶悍至極。甄應嘉……他憑什麼?”
“憑什麼……用一群衛所殘兵和臨時拚湊的鄉勇,去‘大破’這支虎狼之師?!”
趙玄素的話,如同一柄重錘,敲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是啊,憑什麼?
杜國公秦爭也猛地抬起頭,嘶聲道:“陛下!趙尚書所言極是!此戰疑點重重!那甄應嘉……馬家、陳家、甘家……”
他猛地磕頭:“臣,懇請陛下,立刻派遣欽差,徹查此案!!”
“徹查?”
任天鼎的目光,落在了秦爭的身上。
“秦爭,你要查什麼?”皇帝的聲音,依舊平淡。
“查……”秦爭一時語塞,“查車昂為何兵敗!查甄應嘉如何……如何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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