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公主和夏若雪也停止了說笑,緊張地看向張媽媽。
徐璃月的心,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她的第一個念頭,也是唯一的念頭,便是遠在江南的丈夫。
她的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尖銳:“難道是……難道是夫君他……出事了?!”
“不!不不!”張媽媽見夫人誤會,嚇得連連擺手,一張臉憋得通紅,“不是!國公爺沒事!捷報!是捷報!兵部的人剛走,說是國公爺在江南大獲全勝!”
聽到這話,徐璃月、安樂公主和夏若雪三人齊齊鬆了一口氣,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
“那你……那你如此神色?”徐璃月定了定神,心中的大石雖然落下,但疑惑更甚,“既然是捷報,理應是喜事,你為何這般……這般模樣?”
“是……是大事!”張媽媽喘著粗氣,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但因為太過激動和震撼,話說得顛三倒四,“奴婢……奴婢也說不清啊!那……那不是言語能形容的!實在是……太……太……”
她“太”了半天,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
“到底是什麼事?”安樂公主也急了,忍不住催促道。
張媽媽急得直跺腳,最後像是放棄了解釋,直接道:“夫人!公主殿下!您……您還是親自去大門口看一眼吧!奴婢嘴笨,我說不清,您看了就全明白了!”
親自去看?
徐璃月心中充滿了疑惑。到底是什麼樣的“捷報”,需要她這個國公夫人親自跑到大門口去“看”?
難道是夫君送回了什麼稀世珍寶?還是繳獲了什麼奇特的戰利品?
可什麼樣的戰利品,能讓整個國公府都為之震動,讓張媽媽這樣見慣了世麵的老人都語無倫次?
她的心,再次被強烈的好奇與一絲不安占據。
“好。”她當機立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恢複了威國公夫人的沉穩與威儀。
“妹妹,你和若雪在這裡照看好音音。”她對安樂公主吩咐道,“我去去就回。”
“姐姐小心。”
徐璃月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邁開腳步,在張媽媽的引領下,快步朝著國公府那朱漆厚重的大門方向走去。
懷著滿腹的疑雲,徐璃月終於走到了那扇敞開的府門前。
門外寬闊的街道,不少百姓和看熱鬨的閒人,他們伸長了脖子,臉上掛著敬畏、好奇與些許恐懼,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石獅子處。
國公府的石獅子下,隻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身形高挑,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腳下是一雙沾滿泥塵的草鞋。頭上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寬邊鬥笠,幾乎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線條剛毅的下巴和一雙因為長期緊抿而顯得有些蒼白的嘴唇。
她的背上,斜斜地背著一柄用粗布包裹的長劍,劍柄古樸,纏著暗紅色的布條,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懷中。
她用一種極其標準而穩固的姿勢,緊緊地抱著一個繈褓。那繈褓被保護得很好,與她自身風塵仆仆的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就像一頭孤狼,警惕地環視著四周,哪怕被千百人圍觀,她的站姿依舊如磐石般沉穩,那從鬥笠陰影下偶爾透出的目光,銳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徐璃月的心臟,在這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