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秭歸丫頭,對不住了。是齊先生……賭輸了。”
這短短一句話,從齊景春口中吐出,卻仿佛耗儘了這位儒家聖人周身的氣力。
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負砸在秭歸的心頭。
話音未落,他連多看秭歸一眼,多在此地停留一瞬都覺得難以忍受,話音尚在空氣中回蕩,人已驟然轉身,青衫拂動,便要離去。
那背影竟透出幾分難以掩飾的蕭索與落寞,與先前那位言出法隨、鎮壓一方的秘境鎮守判若兩人。
然而——
“齊先生。”
顧長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玩味的笑意,打破了這短暫的沉寂。
“這就要走了?”
齊景春已邁出的腳步硬生生頓在半空,隨即緩緩收回,身體帶著一種壓抑的慍怒,一點點轉了回來。
他眉頭緊蹙看向顧長歌,語氣中帶著一絲幾乎按捺不住的不耐與寒意:
“顧小友,秭歸已歸你所有,其間因果,自然也由你一力承擔。你還待如何?莫非是覺得勝券在握,想要趕儘殺絕,折辱於本尊不成?”
他刻意加重了“本尊”二字,試圖以輩分和殘餘的威嚴壓人。
顧長歌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他慢條斯理地搖了搖頭,動作帶著一種氣定神閒的慵懶:
“齊先生這話說的,可就不講道理了,簡直是在顛倒黑白,混淆是非。”
“首先,秭歸丫頭是我憑本事辛辛苦苦搶來的戰利品。怎麼聽先生您剛才那話裡的意思,倒像是您心胸寬廣,主動拱手相讓的一般?這功勞,顧某可不敢冒領,也領不起啊。”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灼灼地盯著齊景春,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理直氣壯,甚至帶上了一絲委屈:
“再者說了,為了拿下這個不聽話的丫頭,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損耗了不少元氣,心神俱疲,甚至還受了點……嗯,頗為棘手的內傷。這代價,不可謂不大。”
如果顧清秋和姬如玉在這,肯定猜得到睜眼說瞎話的顧長歌是準備敲竹杠。
“你受了傷?”
青衫染血的齊景春先是低頭看了眼自己吐的血。
然後抬起頭一臉狐疑,上下打量著顧長歌,眼神裡寫滿了“信你才有鬼”五個大字。
“顧長歌,你休要在此信口雌黃!你哪受傷了?本尊方才與你交手,雖被你詭異手段所趁,但看得分明,你氣息圓融,靈力充沛,哪有半分受傷的跡象?!”
“害!”
顧長歌大手一揮,一副“你不懂”的模樣。
“這不重要!內傷,內傷懂嗎?傷在丹田道基,隱於經脈深處,豈是外表能輕易看出來的?齊先生,您身為這驪珠秘境的鎮守者,德高望重的儒家聖人,讀書明理,總該知道‘長者慈,幼者孝’的道理吧?”
“當然,您也不用慈祥。但眼看著小輩在此地打生打死,為了維護秘境安定,雖然是我單方麵毆打你,最終不幸負傷,您身為前輩高人,秘境之主,於情於理,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吧?”
“是不是該賠償點湯藥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哦,修行者不談誤工,那就道途耽誤補償費什麼的?這不過分吧?”
“你!!!”
本就受了內傷,強壓著翻騰氣血的齊景春,饒是千百年來修養出的儒家靜氣功夫再深,此刻也被顧長歌這番無恥至極顛倒黑白的言論氣得三屍神暴跳,五臟腑生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