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宋腸鏡的背影。
宋腸鏡腳步猛地一頓,霍然回頭。
眼中剛剛稍有平息的殺機再次如同烈焰般騰起,死死鎖定顧長歌:
“嗯?本王已經看在齊聖人的麵子上,暫且放過你這小輩一馬,難道你還不知死活,想主動找死不成?!”
客棧內所有人的目光,也瞬間齊刷刷地聚焦到了顧長歌身上。
這小子又想乾什麼?
難道嫌死的不夠快?
顧長歌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緩緩站起身。
“王爺方才盛怒之下,所言拳腳功夫如何了得,武夫體魄如何霸道,顧某聽著,倒是也生出了幾分興趣。”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但說出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瞬間瞠目結舌,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既然王爺覺得顧某方才隻是依仗齊聖人等前輩的外力,自身不過是個隻會逞口舌之利的無能之輩……”
“不如,我們就在此地,拋開一切神通法寶,單純以拳腳功夫,切磋一二,如何?”
他目光掃過宋腸鏡那肌肉虯結的雄壯身軀,又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當然,王爺方才與三位前輩對戰消耗不少,為了公平起見,也為了不讓王爺覺得顧某占了便宜,切磋之時,我會讓你兩隻手。”
“……”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剛才三位強者阻攔宋腸鏡是巨石落水,激起千層浪。
那麼顧長歌此刻這番話,就如同九天驚雷,直接劈在了所有人的腦門上,把他們劈得外焦裡嫩!
“他剛才說什麼?他要和宋王爺切磋拳腳?!還要讓兩隻手?我是不是產生幻聽了?”
“他瘋了嗎?!絕對是瘋了!”
“十境武夫的肉身何等恐怖?那是氣血如龍,拳可崩山的存在!”
“他一個煉虛境的修士,就算法體雙修,又能將肉身錘煉到何種地步?敢和十境武夫比拚拳腳?還讓兩隻手?”
“這已經不是狂妄了,這是自尋死路!”
“以卵擊石!徹頭徹尾的以卵擊石!武夫近身,同境堪稱無敵!更何況宋王爺的境界遠遠高於他!”
“一力破萬法可不是說著玩的!他那點護體靈光,在十境武夫的拳頭麵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彆!”
有人大聲討論著,試圖喚醒“執迷不悟”的顧長歌。
“難道他還有什麼專門克製武夫的逆天神通或者詭秘法寶?”
“不可能吧,什麼神通法寶能跨越如此大的境界差距,在純肉搏中占到便宜?”
段仇德和石蠻子臉色同時驟變,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尤其是段仇德。
更是一把拉住顧長歌準備坐下。
“小子!你他媽是不是喝茶喝醉了?!還是被這老瘋狗嚇傻了?!武夫近身,同境無敵!這是修行界鐵律!更何況他宋腸鏡高了你不止一個大境界!”
“一力破萬法!一力降十會!你沒看到我和石蠻子都退了半步嗎?你那點法術神通,在絕對的力量和肉身麵前,屁用都沒有!”
“趕緊坐下,就當啥都沒發生!”
宋腸鏡不樂意了。
剛要插話讓這老頭彆多事,一旁的石蠻子先一步開口勸道:
“顧小友!切莫衝動行事,逞一時之勇!武道之力,最為純粹,也最為霸道!它奪不走,切不斷,隻能硬抗!”
“一旦被其蘊含的武道真意侵入體內,輕則經脈儘斷,重則震碎三魂七魄,崩壞元嬰神魂!”
“到那時,即便齊先生修為通天,能以大神通勉強保住你一絲性命,你此生也注定大道斷絕,靈根儘毀,徹底淪為廢人一個!萬萬不可意氣用事啊!”
就連一直神色溫和淡然的齊景春,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眉頭。
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解與深深的擔憂。
他看向顧長歌,語氣帶著一絲勸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