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玥收刀的瞬間,魔魘頭顱滾落地麵的聲響尚未消散,魔淵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魔嘯。
這嘯聲不同於尋常魔氣的陰寒,反而帶著幾分焦躁與暴怒,
如同受傷的凶獸在宣泄怒火,聲波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墜落,連空氣中殘留的淨化之力都泛起了漣漪。
她銀眉微挑,握著霜月刀的手悄然收緊。
方才與魔魘一戰雖勝,卻也消耗了近六成仙力,刀道法則的運轉都變得滯澀,尤其是施展“劫萬仙神斬”時引動的毀滅劫雷,至今仍在經脈中殘留著細微的刺痛。
此刻驟然出現的魔嘯,氣息同樣落在二劫半神境界,雖比魔魘弱上一線,卻帶著一股同出同源的蝕靈法則波動——顯然,來者與魔魘是一夥的。
“嗖——”
一道黑色流光從魔淵深處的黑暗中竄出,落地時激起漫天黑灰。
來者身著與魔魘相似的黑袍,隻是衣擺處繡著三道銀色魔紋,代表著他在魔族中的地位比魔魘低半階。
他麵容猙獰,左眼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疤,從眉骨延伸至下頜,刀疤中隱約有黑色魔氣流轉,顯然是早年戰鬥留下的舊傷。
此人名為“魔煞”,與魔魘自幼一同在魔界血海中廝殺長大,情誼遠超尋常同族。
此次二人奉冥淵魔祖之命潛入仙界,本是約定在黑靈山脈深處會合,卻沒想到他剛處理完周邊的靈脈節點,就感知到魔魘的氣息驟然消散。
等他循著殘留的魔息趕來,看到的卻是魔魘身首異處的慘狀。
魔煞的目光死死盯著地上的魔魘頭顱,黑袍下的雙手因憤怒而劇烈顫抖,指節泛白。
他緩緩抬頭,左眼的刀疤中魔氣暴漲,蝕靈法則如同實質般在周身纏繞,形成一道道黑色的氣流。
“是你……殺了老鬼?”
李天玥立於原地,銀白勁裝破損處露出的肌膚上,淡銀色的仙力仍在緩慢修複著細微傷口。
她眼神冰冷,霜月刀雖已歸鞘,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刀意,將魔煞散發出的魔氣隔絕在外。
“大夏仙朝境內,豈容魔族奸細放肆?他潛入山脈意圖破壞靈脈,死有餘辜。”
“死有餘辜?”
魔煞猛地狂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暴戾與瘋狂。
“你可知我與老鬼相識三百萬年,從魔淵底層的雜役魔兵,一路廝殺到二劫半神,多少次生死關頭都是彼此擋在身前!你殺了他,便該償命!”
話音未落,魔煞猛地踏前一步,右腳落在地麵的瞬間,黑色魔元轟然炸開,在地麵形成一個直徑丈許的魔紋陣。
陣中無數道細小的蝕靈法則絲線衝天而起,如同黑色的荊棘般纏繞在他周身,
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對彎月狀的魔刃,刃身泛著幽綠的毒光,正是魔族常用的“蝕骨雙刃”。
“就憑你?”
李天玥嗤笑一聲,指尖凝聚出一縷銀色刀氣,隨意一揮便將靠近的幾道蝕靈絲線斬斷。
“觀你氣息,比方才的魔魘弱了至少一成,也敢在我麵前放肆?莫不是嫌命長,想隨他一同化為飛灰?”
魔煞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轉為更加猙獰的神色。
他自然能看出李天玥的狀態不佳——她周身的仙力波動雖仍凝練,
卻比巔峰時期弱了不少,尤其是左肩處,殘留著魔魘蝕靈法則的淡淡痕跡,顯然在之前的戰鬥中並非毫發無損。
“哼,口舌之利罷了!”
魔煞雙手緊握蝕骨雙刃,刃身摩擦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你若在全盛時期,我或許還需忌憚三分。可現在?你仙力耗損過半,經脈中還殘留著老鬼的蝕靈之力,這種狀態下,我必殺你!”
他話音剛落,便猛地將蝕骨雙刃交叉於胸前,黑色魔元瘋狂湧入刃身,刃口處的幽綠毒光暴漲,形成兩道半丈長的毒芒。
“老鬼的‘魔相真身’你都能接下,那便嘗嘗我的‘蝕骨魔舞’!今日定要將你碎屍萬段,用你的神魂祭奠老鬼的在天之靈!”
李天玥眼神一凝,體內仙力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
方才與魔魘一戰,她雖消耗巨大,但道心卻愈發堅定,識海中的不朽刀魂甚至在戰鬥的磨礪下,變得更加凝練。
她緩緩抬手握住霜月刀的刀柄,刀鞘上的銀色紋路亮起,與她周身的刀道法則產生共鳴。
“螻蟻終究是螻蟻,即便我仙力耗損,也絕非你這種廢物能匹敵。今日便讓你看看,大夏仙朝修士的刀道,究竟有多強!”
“狂妄!”
魔煞怒吼一聲,身形驟然化作一道黑影,手中的蝕骨雙刃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向李天玥撲來。
他的身法與魔魘的“魔影同塵”不同,更加注重速度與詭變,身形在空中不斷閃爍,留下數十道殘影,每一道殘影都散發著與本體相同的魔氣,讓人難以分辨虛實。
這正是魔煞賴以成名的身法“蝕影步”,配合他的蝕骨雙刃,往往能在瞬息之間繞到敵人身後,發動致命一擊。
此前他曾憑借這一招,斬殺過數位比他修為稍高的仙修,此刻麵對狀態不佳的李天玥,更是信心滿滿。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李天玥眼神銳利如刀,雖未施展“踏空步”,卻依舊能憑借刀道法則的感知,精準鎖定魔煞的真身。
她能清晰地察覺到,在數十道殘影中,隻有一道殘影的魔氣中蘊含著真實的魔元波動——那正是魔煞的本體所在。
“雕蟲小技。”
李天玥冷哼一聲,右手猛地抽刀,“錚”的一聲清越刀鳴響徹魔淵,刀身剛一離鞘,便斬出一道凝練的銀色刀氣,刀氣中蘊含著淡淡的淨化之力,精準地斬向魔煞的真身。
魔煞臉色微變,他沒想到李天玥竟能如此輕易地識破自己的身法。
他來不及細想,隻得強行扭轉身形,手中的蝕骨雙刃交叉擋在身前,試圖硬接這道刀氣。
“鐺!”
銀色刀氣與蝕骨雙刃碰撞的瞬間,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爆發開來。
魔煞隻覺一股霸道的刀意順著雙刃湧入體內,震得他氣血翻湧,雙手虎口發麻,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低頭看向手中的蝕骨雙刃,隻見刃身上竟被刀氣斬出兩道細微的缺口,缺口處的幽綠毒光瞬間黯淡下去,顯然是被淨化之力壓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