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台的光線有些暗,午後的陽光被窗欞切割成幾塊,懶洋洋地趴在青磚地上。東哥手裡捏著張揉皺的詞紙,李雲傑剛端起搪瓷缸子就被他拽住胳膊:等會兒喝,先把昨兒那段捋順了。
哪段?雲傑的拇指還扣在缸沿上,茉莉花茶的熱氣順著杯口往上飄。
就《黃鶴樓》裡那段對唱,你那腔兒總拐到《捉放曹》去。東哥把詞紙拍在妝台上,驚飛了不知何時落上去的一隻麻雀。雲傑把茶缸重重墩在桌上,茶沫子濺出來幾滴,正落在兩個字上。
兩人的聲音漸漸裹在一處,東哥的逗哏咬字狠,雲傑的捧哏像揉過的麵團,軟乎乎地托著。牆角的幻音本來蹲在那兒給大褂釘紐扣,聽見他們唱到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手裡的針線頓了頓,抬頭看見雲傑正拿手指在桌麵敲梆子點兒。
幻音,幫我把那摞扇子遞過來。東哥突然扭頭喊。幻音應聲起身,藍布衫的下擺掃過滿地的花生殼。她把一摞灑金扇從道具箱裡抱出來時,正聽見雲傑笑:你這諸葛亮怎麼跟要賬似的?
要賬也得你先還我昨天那碗鹵煮!東哥的聲音陡然拔高,幻音把扇子擱在他們手邊,轉身看見老郭的徒弟抱著件繡著團鶴的黑馬褂匆匆跑過,辮兒上的紅繩一顛一顛。
角兒的水該續了。不知誰在簾子外喊了一嗓子。幻音抓起牆角的銅壺,壺嘴還冒著白汽。她路過東哥身邊時,聽見雲傑正慢悠悠地捧:得,明兒我請你吃炒肝兒,多加倆火燒。幻音端著銅壺剛走到簾子邊,就被迎麵而來的一個小徒弟撞了一下,銅壺裡的熱水濺出不少,燙到了幻音的手。“哎呦,對不住對不住!”小徒弟忙不迭地道歉。幻音忍著手上的疼,擺了擺手說:“沒事,你急急忙忙乾啥去呢?”小徒弟喘著粗氣說:“角兒要上場了,我得趕緊把這新做的手帕送過去。”幻音看了看手中被撞歪的銅壺,又看了看小徒弟,笑了笑說:“你先去吧,我這水等會兒再送。”小徒弟道了謝,一溜煙跑遠了。幻音回到後台,東哥和雲傑還在為唱段裡的一個腔兒爭論不休。幻音把手被燙紅的事拋到腦後,又拿起針線,繼續縫那沒釘完的紐扣,聽著他們的爭論聲,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後台裡這熱熱鬨鬨的場景,仿佛是一曲彆樣的戲曲,讓人沉醉。
銅壺在手裡沉甸甸的,幻音挑開藍布簾,後台的喧囂忽然被隔在身後,隻剩下東哥那句帶著笑的逗哏:這還差不多——聲音混著茉莉茶香,慢慢散在午後的空氣裡。幻音走進正廳,台上的角兒正唱得投入,台下的觀眾也聽得入迷。她輕手輕腳地走到角兒的桌旁,小心翼翼地為他續上茶水。角兒微微點頭示意,目光仍專注於台上的表演。幻音剛退到一旁,就聽到一陣喧鬨聲從門口傳來。原來是幾個地痞模樣的人闖了進來,為首的一個滿臉橫肉,大咧咧地坐在了前排的空位上。“給爺來最好的茶點,再找幾個姑娘來陪爺樂嗬樂嗬!”那地痞扯著嗓子喊道。周圍的觀眾都皺起了眉頭,台上的表演也受到了影響。東哥和雲傑聽到動靜,從後台快步走了出來。東哥擋在那地痞麵前,沉著臉說:“這位爺,這兒是正經的戲園子,沒有您要的那些玩意兒。您要是想聽戲,就安安靜靜地聽,要是不想聽,就請離開。”那地痞冷笑一聲,“喲嗬,你算哪根蔥,敢來管爺的事兒?”說著,就要動手推東哥。雲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地痞的胳膊,用力一擰,疼得地痞嗷嗷直叫。就在這時,老郭也從後台走了出來,他不怒自威地看著地痞,“這位朋友,得饒人處且饒人,大家都是出來討生活的,何必為難我們這些唱戲的呢?”那地痞見勢不妙,隻好灰溜溜地走了。戲園子又恢複了往日的熱鬨,表演繼續進行著。表演結束後,大家聚在後台討論著剛才的事。幻音一邊收拾著茶具,一邊聽著眾人的議論。突然,一個小廝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不好啦,那夥地痞帶著一群人又回來了,還說要砸了咱們這戲園子!”眾人臉色一變,氣氛頓時緊張起來。老郭深吸一口氣,“大家彆慌,咱們一起想辦法。”東哥和雲傑握緊了拳頭,準備和地痞們拚一拚。幻音靈機一動,“咱們可以找附近的武館幫忙,他們肯定能鎮住這些地痞。”老郭覺得可行,立刻讓小廝去請武館的人。不一會兒,武館的師傅帶著一群弟子趕到了。地痞們看到這陣仗,有些膽怯,但為首的那個還是嘴硬道:“你們彆多管閒事,今天這戲園子我們砸定了!”武館師傅冷笑一聲,“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還敢撒野,今天就讓你們知道厲害!”說罷,雙方就動起手來。武館的人武藝高強,沒幾下就把地痞們打得落花流水。地痞們見勢不妙,紛紛落荒而逃。戲園子又一次化險為夷,大家都鬆了一口氣,繼續著他們熱熱鬨鬨的戲班生活。經過這場風波,戲班眾人對幻音的機智十分讚賞。當晚,大家聚在後台,擺了幾桌酒菜慶祝平安。燈光下,大家臉上都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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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老郭站起身來,清了清嗓子說:“這次多虧了幻音姑娘出主意,也多虧了武館的朋友們幫忙。往後咱們戲班還不知道會遇到啥事兒,大家都得團結一心呐。”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東哥端著酒杯走到幻音麵前,笑著說:“幻音,今天多虧你機靈,來,我敬你一杯。”幻音紅著臉接過酒杯,輕聲說:“我也是急中生智,大家一起才度過難關。”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走進一個人,竟是白天那地痞的頭目。他低著頭,抱拳說道:“各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今日特來賠罪。”原來,他回去後被老大狠狠教訓了一頓,讓他來給戲班道歉。老郭大度地擺擺手:“知錯能改就好,以後彆再乾這些糊塗事兒了。”地痞頭目連聲稱是,然後灰溜溜地走了。眾人相視一笑,繼續在這熱鬨的氛圍中享受著難得的愜意。東哥剛放下手裡的活計,目光不經意掃過幻音正在擇菜的手,倏地頓住了。他幾步跨過去,不由分說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撫過那塊滲著暗紅血漬的紗布,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這是怎麼弄的?他聲音發緊,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另一隻手輕輕碰了碰紗布邊緣,見幻音疼得瑟縮了一下,心尖像是被針紮似的抽痛起來。
幻音慌忙想把手往身後藏,囁嚅道:就是...昨天劈柴時不小心蹭了下。
蹭了下能這樣?東哥一把扯過她的手湊到燈下,紗布邊緣隱約露出的傷口紅腫外翻,他倒抽口冷氣,聲音都帶上了顫音,你看看這都腫成什麼樣了!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看你最近忙得腳不沾地,不想讓你分心嘛。幻音垂著眼簾,小聲嘟囔。
東哥胸口一陣發悶,既心疼又有些生氣,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手腕內側的紅痕,語氣軟了下來,帶著濃濃的自責:傻瓜,我再忙還能不管你嗎?疼成這樣怎麼忍得住?他小心翼翼揭開紗布一角,見傷口還在滲血,急得直跺腳,轉身就往屋裡跑:等著,我去拿醫藥箱,今天說什麼也得好好處理下。
幻音看著他匆忙的背影,眼眶微微發熱,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東哥很快抱著醫藥箱跑了回來,他動作迅速地打開箱子,找出消毒藥水和紗布。他輕輕握住幻音的手,眼神專注而溫柔,先用棉球蘸了蘸藥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傷口周圍。幻音疼得輕呼了一聲,東哥手上的動作立馬停了下來,滿眼心疼地看著她,“疼就喊出來,彆忍著。”說完又繼續輕柔地處理傷口。
處理完傷口,東哥仔細地給幻音包紮好,一邊係著紗布結一邊叮囑:“以後不管什麼事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知道嗎?彆自己硬撐著。”幻音紅著臉點了點頭。
這時,雲傑從一旁走過來,打趣道:“喲,東哥這心疼得喲,都快把幻音捧手心裡了。”東哥臉一紅,瞪了雲傑一眼,“去去去,就你愛打趣人。”雲傑笑著跑開了。幻音看著東哥,心裡暖暖的,感覺這個小小的戲班,就是她最溫暖的避風港。接下來的日子,東哥對幻音愈發照顧,隻要一有空就守在她身邊,生怕她再出什麼意外。這天,戲班接到一個重要的演出邀約,大家都忙得不可開交。東哥在後台忙著整理戲服,突然聽到外麵傳來幻音的驚呼聲。他心裡“咯噔”一下,扔下手中的衣服就衝了出去。原來,是一隻受驚的野貓撞翻了道具箱,嚇得幻音差點摔倒。東哥趕緊上前將她扶住,緊張地上下打量,確認她沒事後才鬆了口氣。“你呀,走路都不看路。”東哥嘴上責怪,眼裡卻滿是關切。幻音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心裡甜絲絲的,笑著說:“有你在,我不怕。”東哥的臉微微一紅,正想說什麼,雲傑又在一旁打趣道:“你們倆這情意,都快把這後台都暖熱咯。”大家聽了都哈哈大笑起來,在這熱鬨的氛圍中,戲班又開啟了新一場精彩的演出,而東哥和幻音之間,似乎也有了更微妙的變化。演出結束後,東哥和幻音一起走在回戲班的路上。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周圍安靜得隻聽得見兩人的腳步聲。東哥猶豫了一下,終於鼓起勇氣,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荷包,遞到幻音麵前。“送給你的。”他的聲音有些羞澀。幻音驚訝地接過,打開一看,裡麵是一顆晶瑩的玉佩。“這……太貴重了。”她紅著臉想要還回去。東哥卻按住她的手,“收下吧,就當是我對你的心意。”幻音的心跳陡然加快,她低著頭,輕聲說:“謝謝你,東哥。”就在這時,突然從旁邊小巷裡竄出幾個黑影,將他們團團圍住。為首的正是之前那個地痞頭目,他惡狠狠地說:“今天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東哥立刻將幻音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他們。一場衝突似乎一觸即發,然而就在地痞們準備動手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原來是雲傑帶著戲班的其他人趕來了。地痞們見勢不妙,隻好灰溜溜地逃走了。經曆這場小插曲,東哥和幻音的心靠得更近了,而戲班的生活,也在這波瀾與溫馨中繼續著。回到戲班後,東哥還是放心不下,拉著幻音到燈下仔細查看她有沒有哪裡受傷。確認她安然無恙後,才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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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東哥對幻音的保護欲更強了,無論去哪兒都帶著她,生怕她再遇到危險。而幻音也享受著東哥的這份嗬護,兩人之間的感情在悄悄升溫。
這天,戲班接到消息,要去一個偏遠的地方演出。大家收拾好行李準備出發,東哥緊緊牽著幻音的手,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護著她。到達目的地後,演出十分成功,觀眾們的掌聲經久不息。
演出結束後,大家在後台休息。東哥把幻音拉到一個安靜的角落,他的眼神裡滿是深情,緩緩說道:“幻音,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想一直照顧你。”幻音的臉瞬間紅透了,她羞澀地點點頭,輕聲說:“我也喜歡你,東哥。”兩人相視一笑,在這小小的後台,甜蜜的氣息彌漫開來,而戲班的故事,也將在這份愛意中繼續書寫新的篇章。就在東哥和幻音沉浸在甜蜜中時,突然有人慌張地衝進後台:“不好啦,外麵來了一群土匪,說要戲班的人給他們唱堂會,不然就砸場子!”眾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老郭趕緊帶著大家出去應對。土匪頭子一臉蠻橫,指著老郭說:“聽說你們戲班唱得不錯,今兒個就給爺好好唱,唱好了有賞,唱不好,哼哼……”老郭賠著笑臉,剛想說話,東哥站了出來:“我們可以唱,但你們不能鬨事。”土匪頭子上下打量了東哥一番,“行,那就開始吧,要是唱得爺不滿意,有你們好受的。”於是,戲班眾人強裝鎮定地上台表演。東哥和幻音雖然心裡害怕,但還是全身心投入到表演中。精彩的演出漸漸讓土匪們安靜下來,沉浸其中。一曲唱罷,土匪頭子竟鼓起了掌:“沒想到你們還真有兩下子,行,今兒個爺高興,賞!”說著,扔出一些銀錢。戲班眾人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而這場意外,也讓東哥和幻音更加珍惜彼此,戲班的生活依舊在這跌宕中繼續著。演出結束後回到戲班,大家都鬆了口氣。可沒過幾天,麻煩又來了。一封匿名信送到了老郭手裡,信上說如果戲班不交出一筆巨額錢財,就會有更大的災禍降臨。老郭皺著眉頭把大家召集起來商量對策。東哥拍著胸脯說:“咱們不能怕他們,要是妥協了,以後指不定還有多少麻煩。”雲傑也點頭稱是。幻音有些擔憂地說:“可他們要是真做出什麼壞事來怎麼辦?”就在大家爭論不休時,一個神秘人來到了戲班。他自稱是來幫助戲班解決難題的,還說知道那些威脅者的底細。眾人半信半疑,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隻能先聽聽他的建議。神秘人提出設下一個圈套,引那些威脅者上鉤。大家按照他的計劃行動起來,在一個夜晚布下了天羅地網。當那些壞人出現時,戲班眾人和神秘人一起將他們一舉擒獲。原來,這些人是附近一個惡霸的手下,想敲詐戲班一筆。危機解除,戲班又恢複了往日的熱鬨,東哥和幻音的感情也更加深厚了。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戲班收到了京城最大戲園子的邀請。這是個揚名立萬的好機會,可大家也深知京城藏龍臥虎,壓力巨大。東哥和幻音更加刻苦地排練,力求做到完美。
到了京城演出那天,台下坐滿了達官貴人。戲班眾人登台,精彩的表演贏得陣陣喝彩。然而,演出進行到一半,意外發生了。道具突然起火,舞台上頓時亂作一團。東哥一邊指揮大家滅火,一邊護著幻音。就在火勢越來越大時,一群黑衣人衝進戲園子,聲稱是來維護秩序,可他們的行為卻像是故意搗亂。
東哥懷疑這是有人故意陷害,他讓雲傑帶著幻音先撤離。自己則留下來和黑衣人周旋。就在局麵混亂不堪時,神秘人再次出現,他和東哥並肩作戰,很快製服了黑衣人。原來,是京城另一個戲班嫉妒他們,想搞破壞。
危機解除,戲班的演出雖中斷,但他們臨危不亂的表現卻讓大家刮目相看。東哥和幻音也在這場風波中,感情愈發堅定,戲班的未來似乎也有了更光明的前景。演出結束後,京城戲園子的老板對戲班的表現十分滿意,決定和他們長期合作。戲班眾人欣喜若狂,未來的日子似乎充滿了希望。
東哥和幻音站在京城繁華的街道上,看著人來人往,心中感慨萬千。東哥輕輕握住幻音的手,說:“幻音,咱們一起努力,把咱戲班的名聲傳遍京城。”幻音微笑著點頭。
然而,就在他們憧憬未來時,老郭卻收到消息,家鄉的親人遭遇了災難,需要一大筆錢去救助。老郭心急如焚,戲班眾人也決定伸出援手。可湊來湊去,還是差了很大一筆。7
東哥和幻音商量後,決定拿出自己所有的積蓄,甚至包括東哥送給幻音的玉佩。他們相信,困難隻是暫時的,隻要大家團結一心,一定能度過難關。
在眾人的努力下,錢終於湊齊了。老郭帶著感激踏上了回家的路,而戲班也在這一次的考驗中,變得更加團結,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書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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