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山臉色一肅,拱手道:“是,陛下!那臣就先告退了。”
說完,王崇山深深的看了蘇清和一眼,然後才轉身離開了禦書房。
隨著王崇山離去,吳璃這才重新看向了蘇清和,柔聲道:“現在可以解答朕的疑惑了吧?為何八月前後,你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八月之前,你就隻是個普通的下人,從未展現出過任何的與眾不同之處。
可八月之後,你先是幫助東武城鎮妖司分部找出了潛伏在城內的甲等大妖,其後又離開東武城,一路上跟著九江王攪風攪雨。最讓朕無法理解的是,八月之前,你還是普通人,而現在,你卻是乙等的修行者。”
吳璃越說,雙眼越是明亮。
盯著蘇清和的眼神,仿佛想要將蘇清和完全看透一般。
“咱們大周目前公認的修道天才,‘截天劍’聞千古,十歲悟道,十三歲丙等,十七歲乙等,二十四歲甲等。如今四十二歲,天榜第一,被認為是大周最強甲等,也是最有希望突破甲等層次、邁入到傳說境界的人物。
你今年二十歲,和他相比,看似突破乙等的年齡晚了三年,可問題是……八月之前你隻是普通人。等於是八月至今,你隻用了區區三個多月,就從悟道一路飛升到了乙等的層次,聞千古用了七年,你用了三個月……”
說到這裡,吳璃忍不住搖了搖頭,很是感慨的繼續說道:“這已經大大超出了朕對於所謂天才的理解範疇,一個人再如何天縱英才,再如何天賦卓絕,也絕對不可能用三個月走完絕頂天才七年才能走完的路!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亙古未有!
而除了‘一蓑煙雨任平生’外,你剛剛在勤政殿裡慷慨激昂的那一番話,同樣令朕感到震驚!無論是文還是武,你都展現出了足以橫壓一世的能力!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在之前的人生裡,心甘情願的去當一個被呼來喝去、隨意使喚的下人?
所以朕很懷疑,該不會真正的蘇清和,其實已經在郭府的那場滅門慘案中死了吧?東武城的鎮妖司分部確實在現場發現了你,並確認了你的身份。但以分部鎮妖使頂多不過乙等的境界,想要瞞過他的眼睛,其實並不算什麼特彆困難的事情。”
蘇清和聽到這裡,心頭一緊,沒辦法再繼續保持沉默,眨了眨眼睛後,笑著開口反問道:“陛下,如果真正的蘇清和已經死在了郭府的滅門慘案中,那臣又是誰?”
吳璃皺眉道:“朕怎麼知道是誰?這天底下能替換人身份的辦法有不少,光是妖魔的化形能力就千奇百怪,根本沒辦法完全搞清楚。不過按照目前查到的所有關於你的情況來看,直到東武城的鎮妖司分部將你帶回去時,你都隻是個普通人。
從這一點來說,所有修士能用來替換身份的辦法,你都用不了,因此朕懷疑你或許是宿慧覺醒。郭府的那場滅門慘案裡,你被妖魔魅惑,充當了內應。事後受到了嚴重的刺激,從而覺醒了上一世、乃至於宿世輪回?朕對此……不是很確定。”
蘇清和驚了。
這是什麼腦洞?
下意識的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餘震,結果就聽到皇帝吳璃提醒道:“九江王對你的這些情況了解的非常有限,朕之前私下裡問過他你的情況,得到的回答讓朕很不滿意。
不過朕倒也認同他的某些想法,在當前的局麵下,隻要不是妖魔,那其實無論是誰都沒有關係。九江王確認你非常針對妖魔,自身也並非妖魔,朕願意相信他的判斷。
眼下麵對著妖魔在邊境前線上所施加的越來越巨大的壓力,咱們人族處於絕對的弱勢,隻能想方設法的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但朕還是想搞清楚你身上發生了什麼!”
被皇帝吳璃目光炯炯的盯著,蘇清和多少感覺有些不自在。
前一世裡彆說像吳璃這樣的頂級大美女了,就算是普通的素人姑娘,也沒誰會盯著他不眨眼的看啊……
不過吳璃話語中呈現出來的一些信息,倒是讓蘇清和頗為關切。
餘震在抵達神都後,跟吳璃私下裡見過麵?
所以今天並非是餘震第一次被吳璃接見?
再聯想到餘震始終絲毫不擔心抵達神都後必然會有的身份驗證環節,答案似乎也就呼之欲出了……
餘震在神都的最大靠山,該不會就是這位新晉登基的女皇陛下吧?
可是,這位大周新皇今年才剛十九歲,而餘震不是二十年前就被秘密送往邊境前線了嗎?
按理來說,兩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才對,他們是怎麼互相認識的?並且還能建立起如此牢固且互相信任的關係?
腦海中浮現著這些想法,蘇清和沉吟道:“陛下,臣不想編造謊言,在臣的身上確實發生了一些無法理解的事情。一切的根源其實都來自於郭府的那場滅門慘案。”
說到這裡,蘇清和頓了頓。
他在思考關於‘煉妖壺’的事情,究竟可以坦白多少!
眼前的大周新皇顯然不像餘震那樣願意裝糊塗。
或者說,由於所處的位置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自然會存在著較大的差彆。
餘震願意裝糊塗,是因為在很多時候,餘震並不具備絕對強勢的地位。
可皇帝就不一樣了……身為大周最有權勢的那個人,皇帝天然擁有著極強的掌控欲。
如果他完全不做解釋的話,估計很難讓皇帝吳璃滿意!
隻是若全部坦白的話,蘇清和同樣心懷疑慮,所以最好是解釋的似是而非一些,讓吳璃根據一部分的真實情況,自行去推測和聯想!
大致上確定了應對的辦法,蘇清和開口繼續道:“其實一開始的時候,臣也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離魂症是真的,至於陛下您所說的宿世輪回……臣對此沒有了解,不敢妄言,但似乎……很可能也是真的……”
蘇清和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吳璃的表情變化。
想要通過吳璃呈現出來的反應,隨時調整自己解釋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