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薰擺放在每一間牢房的大門前,讓最下麵這層監牢內流通的空氣聞起來相當清新。
蘇清和震驚了。
這他媽真是來坐牢的嗎?
關鍵是這些牢房竟然還考慮到了隱私的問題!
牢房和牢房之間的圍牆嚴絲合縫,彼此之間看不到其他牢房裡的人在做些什麼。
正麵和甬道相接的區域也不是鐵柵欄,而是一麵牆外加門窗。
如果獄卒想要提審牢房裡的犯人,在打開了外麵的門鎖後得先敲門……
所幸窗戶不是被遮擋的,透過窗戶可以看清楚牢房裡麵的大體情況,否則蘇清和真要忍不住罵臟話了。
或許這樣的待遇跟前一世裡那些白左國家建造的監獄沒法比,但考慮到社會生產力和時代的因素,在大周刑部的監牢中弄出這樣的規格,仍然過於逆天。
可能是注意到了蘇清和的表情變化,那名刑部郎中開口解釋道:“這裡關押的都是世家豪門子弟,和上麵那些人不同,不需要擔心他們會想要越獄,因此對他們的看管很鬆。”
蘇清和點了點頭,沒有對刑部郎中這漏洞百出的解釋表達什麼異議。
歸根結底,刑部怎麼管理牢獄是刑部自己的事情。
他一個區區鎮妖衛的隊副而已,要求刑部在查案的過程中給予協查支持也就罷了,可對於刑部自身的事務,他根本無權置喙。
“這間就是太原王氏那名死刑犯在離奇融化之前被關押的牢房了,自從那名太原王氏的死刑犯離奇融化後,牢房裡一直沒有關進新的犯人,倒是仍然保留著原貌。”
牢頭將蘇清和引領到了其中一間牢房外,進行介紹的同時,用鑰匙打開了牢房的門。
此時和那名死刑犯有關的案件卷宗也被刑部的人翻了出來,並送到了大牢之中。
蘇清和伸手接過了牢頭遞來的油燈,又讓牢頭將牢房裡的蠟燭點燃,隨後仔細的在牢房裡檢查了一番,這才把案件卷宗要到了手裡。
大致的將卷宗翻看了一遍,了解了下那個死刑犯究竟是犯了什麼事情,蘇清和便將卷宗還給了刑部郎中。
拱手致謝道:“大晚上的,麻煩幾位了。今天先到這裡吧,我跟同伴還要回去複命,就不繼續打擾幾位了。”
刑部郎中聞言,頗感意外的問道:“不看看案犯留下的那顆心了嗎?我還以為你們這邊會想要看看那顆心,因此吩咐人去取了。由於算是唯一留下來的證物,所以那顆心一直被專門進行保管著。”
蘇清和搖頭道:“不用看了,我大致上知道發生了什麼、是怎麼回事,便足夠了。時辰不早了,我跟同伴先走了,幾位留步吧,無需把我們送到衙門外了。”
看到蘇清和不像是在客氣,陪同的刑部郎中也就不再多說。
反正蘇清和沒有提出更多的要求,對他來講是一件好事。
鎮妖使司的人突然登門請求協查,在神都其他所有衙門的眼裡,都是隻有麻煩沒有好處的事情。
偏偏這種協查請求還不能拒絕、不能敷衍,若是在協查的過程中不夠配合,那很可能會被鎮妖使司反手彈劾到皇帝的麵前。
到時候哪個衙門出了問題,哪個衙門的主官就要吃掛落。
輕則被斥責,在皇帝那留下不好的印象,重則直接被貶職,有可能直接失寵被冷落……
於是麵對著鎮妖使司的協查請求,所有衙門都是一副儘全力配合,但爭取不主動牽扯其中的態度。
很快離開了刑部衙門,一直保持沉默的林青璿終於忍不住問道:“為什麼不繼續查了?案子和你預想的有出入?”
蘇清和點頭道:“對,之前聽他們說死刑犯在刑部大牢裡離奇融化,結果賈斌和外室的一家子也都像是身體消融了一般,我便本能的以為這裡麵會有些聯係,結果剛才一看,大失所望……”
“沒聯係?”
“當然沒聯係,刑部大牢裡那個所謂的離奇融化的死刑犯,根本就不是真的離奇融化了。”
蘇清和搖了搖頭,一臉無語的接著說道:“想要讓一個人融化,無論采取怎樣的方法,都免不了要由修士或者妖魔動手,普通人是沒有這種能力的。任何普通人要處理掉一具屍體,都不可能乾乾淨淨的不留下任何痕跡。
結果那間牢房裡沒有氣息殘留也就罷了,整體上甚至都沒有血跡汙漬。畢竟是牢房,再怎麼強調關押環境,負責打掃衛生的人也不至於天天大掃除到一塵不染的程度。沒有留下汙漬,隻能證明牢房裡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隨後我又看了那個死刑犯的案件卷宗,發現對方之所以會被判死刑,是因為其在神都街頭失手殺了一名當街調戲良家婦女的紈絝。那個紈絝出身範陽盧氏,是盧氏直係。隻不過沒有修煉天賦,算是被家族養起來的廢物。
太原王氏和軍方關係匪淺,家中子弟多在軍中任職,跟五姓七望的其餘六家尿不到一個壺裡去。以至於這件事一出,失手殺人的王氏之人當即被範陽盧氏往死裡整,哪怕王崇山出麵斡旋,範陽盧氏都絲毫不給麵子。”
說到這裡,蘇清和歎氣道:“一開始太原王氏是想等著新皇登基後必然會有的大赦天下來救回家中子弟,因為這位王氏子弟天賦不錯,若是用心培養,假以時日的話,應該能夠成長為甲等強者。
結果沒料到,新皇帝不按套路出牌,大赦是大赦了,卻非常小氣的相當於沒有大赦。導致王氏那段日子拚命拖延死刑核準日子的努力瞬間成了白費工夫,於是這人就隻能‘離奇融化’了……”
林青璿聽明白了,很是驚訝的說道:“你的意思是,‘離奇融化’是借口?那個被判了死刑的犯人通過這樣的辦法,成功逃出了刑部大牢?那……那留下的‘心’又是怎麼回事?”
蘇清和聳肩道:“總得留下點什麼東西才行吧?如果什麼東西都不留,就不是‘離奇融化’了,而是‘離奇失蹤’。問題在於,‘離奇失蹤’意味著犯人沒死,很可能會被定性為越獄。
越獄的犯人要被發海捕文書的,終究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可‘離奇融化’就不一樣了,‘離奇融化’說明死了,一個死刑犯突然死在了牢房裡,並不算什麼大問題,上報處理就行了。”
林青璿恍然道:“所以留下來的那顆‘心’其實不是犯人的?你猜到了這一點,於是懶得再去檢查那顆被保留下來的‘心’?”
蘇清和點頭道:“沒錯,太原王氏顯然打通了刑部的關係,甚至這背後有沒有來自於皇帝的默許都要兩說。既然如此,我乾嘛揪著不放呢?
若不小心查明了真相的話,如何交代?不但平白得罪了刑部和太原王氏不說,自己還沒有任何好處,損人不利己,這種事情堅決不能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