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難見過很多的死人,有好些都是她的朋友、親人,也去過不少古墓,到過許多堆積屍體的地方。
但是沒有哪裡能像這個地方一樣,讓蘇難從骨頭縫裡都透出寒意,
人必須要有自知之明。
蘇難自認不是膽小的人,膽小的人在汪家也根本不可能活下去,至於說心軟、善良,那些詞更是和蘇難扯不上關係。
所以,她內心的異常,絕對是因為這地方有鬼
蘇難不著痕跡的朝月初的方向走了兩步,黎簇本來就是個戒備心特彆強的人,被無邪綁來沙漠之後,看誰都像是壞人。
因此對蘇難的戒備,並不是說蘇難跟他講幾句漂亮話就會消失的。
恰恰相反,蘇難越是對他這個,年輕的、魯莽的、看起來沒有什麼利用價值的高考落榜生越客氣,黎簇越是覺得蘇難在謀劃什麼大的行動。
就像現在,蘇難先是自己提起一個明知道答案的問題,然後又趁著月初不注意朝著月初靠近,她想乾什麼啊?!
黎簇心裡隱隱約約有些暴力血腥的念頭,擔心蘇難真的突然發難,暗算月初,可這話要是說出來了,難免叫人認為他不夠大氣,也破壞隊伍的和諧。
黎簇於是腳步挪動了幾下,根本也用不上偽裝,這地方的空氣簡直可以稱冷,蒼白著一張臉同樣湊到了月初身邊,“月初,這個祭壇,這、這地方是不是鬨鬼啊。”
黎簇也不曉得自己該說什麼,嘴巴動了動,說了句比蘇難還要弱智的話。
“剛才那個白影......”月初沉默了一下,解釋道:“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講的話,剛剛的白影其實已經算是鬼的未成年體了。
隻是它還不需要用多餘的能力維持自己大腦的清醒,又是在這個、風水寶地,它的能力還會比一般在外麵遊蕩的怪物更強。
所以說,講這裡鬨鬼,確實是沒錯的。”
月初摸了摸自己的心臟,不知道為什麼,在這裡她似乎心跳的特彆快一樣,耐著性子跟黎簇解釋了那麼多,期間也調整了呼吸,可是她的心跳卻沒有變慢。
月初說完,朝無邪看了一眼,見他也沉著臉,盯著祭壇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就問道:“有看出什麼不對勁的東西嗎?”
“這裡的這些、血漬,看起來挺新鮮的,並不是那種靠著修飾,偽造成的新鮮。”
無邪說著,俯身用手摸了摸祭壇上的血漬,確實已經乾涸了,但哪怕乾涸了,這也絕不是千百年前的血,就是近期,而且可能是非常近期的。
這祭壇上本就有各種的凹槽,跟他們曾經在秦嶺見過的那棵巨大青銅樹上的雕刻很相似,並不是圖案的相似,隻是說這樣的上窄下寬的樣子,很適合導血的樣子。
“那就是說,這裡已經被破壞了?”
蘇難咬了下牙,身體上的不舒服很容易造成情緒的暴躁。
就比如此刻,她的心情就算不上好,一路上死了這麼些人,蘇難說不上可惜,這幾條人命,要是被用在古潼京的探查上,那蘇難沒有什麼意見。
但要是在這裡,在他們家裡沒有任何記載的地方,跟古潼京的計劃也沒有任何關係的地點,死了這麼些人,這實在是一種資源的浪費。
“也不一定,比如這些壁畫,可以得到的信息還是很多的嘛。”
無邪舉起手電照了照周圍,語氣中有刻意營造出來的輕鬆。
月初有些奇怪的轉頭看他,就見他姿勢有些奇怪的站著,似乎腳下還踩著什麼東西。
“怎麼,關根先生又要展現您非凡的看圖說話能力了嗎?”
蘇難說不上是輕蔑還是瞧不上眼的看了無邪一眼,從包的另一邊掏出同樣一份皺皺巴巴的手帕,低頭就要用手帕擦血。
“你收集這東西有什麼作用?想知道被害者是誰?倒數沒看出來蘇難隊長這麼有愛心,要是聯係上被害人家屬了,彆忘了也通知我一聲。
黎簇啊,我之前的話,還是說的少了,不該說萬一到了沙漠這種人煙罕至的地方,要隨時帶好攝像頭準備好遺書的。
你要是遇上了蘇難隊長這樣的大善人,就算什麼信息也不留,人家也會把你死亡的消息帶給家裡的。”
無邪笑眯眯的看著蘇難,嘴巴裡話更是不要錢似的叭叭叭的吐出來。
對一個心狠手辣的人而言,無邪這誇獎,效果簡直跟夾槍帶棒的指桑罵槐也沒什麼差彆了。
黎簇衝著無邪翻了個白眼,罵道:“是啊是啊,這就是做人的差距了吧,要是你,恐怕人家死你跟前你也不一定能問個名字吧。”
見無邪被黎簇懟,月初先是沒忍住笑了一下,然後又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就算蘇難要把這裡的血漬帶回汪家去做化驗,跟無邪有什麼關係呢?
他更希望的應該是拿到汪家的化驗結果才對,怎麼會用這種話去攔蘇難呢。
果然這也不管用,蘇難什麼話也沒說,隻是恨恨的翻了個白眼,一副懶得跟無邪計較的樣子,但她也並沒有停下收集血液的舉動。
隻以為無邪就是假清高,犯賤嘴上忍不住譏諷她幾句而已,無邪這人在某些時候,是會表現出與年紀不相符的天真來。
就連黎簇都防備她,剛才一定要擠到她跟月初中間,無邪就更不要說了,畢竟她剛才還想要撿沾有月初血液的沙土,無邪現在不過就是借機發揮而已。
考慮到自己現在的心情也不如何,蘇難心裡隻想著快點離開這個地方,騰不出時間來跟無邪吵。
月初盯著無邪,見他似乎吃癟般聳聳肩,隻是忿忿不平留下一句“行行行,就我一個壞人唄”,然後就彎腰去看祭台上麵的畫麵,抿著唇,側臉看起來竟然還有些氣鬱跟委屈。
月初到底是沒忍住,靠到了無邪邊上,問:“除了血跡新鮮還有什麼發現嗎?”
“暫時沒有了,這些壁畫的......”
無邪一邊說著,一邊將腳挪開了一下,月初眼神一瞥,很清楚的就看見了被無邪踩住了一半的黑色布料。
在沙漠裡還耍帥要穿黑色皮衣的,可不多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