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難被無邪噎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問題,目光忍不住朝月初那裡瞥了一眼。
見她摸著下巴站那裡看無邪尋找祭台上麵的機關,似乎並沒有對她剛才提出的蠢意見有什麼看法,才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站在離月初不遠的地方,也開始找起機關來了。
要是論墓裡的機關的話,那他們汪家絕對是專業的。
蘇難在這些課程裡,確實不算是最優秀的,但要是絞儘腦汁的回想,也是能挖出一些東西來的。
不能讓無邪一個人表現,他們汪家和九門、和張家比起來,那都是不差什麼的。
黎簇不理解這兩個人為什麼突然乾勁滿滿,他對這些完全是一竅不通的,對探秘這件事倒是有些興趣。
隻不過要跟無邪一起冒險的話,那興趣就得減半,至少要留個心眼避免無邪坑他的。
所以黎簇湊上去的興致並不大,反而是月初,似乎是剛才那細致的,需要控製力道的砸牆活動耗光了她的耐心,站無邪跟蘇難他們邊上,跟監工似的。
看起來彆說是對機關了,對這地方都已經是興致缺缺的樣子了。
那可不行啊,萬一哪天月初想要跟他一起冒險,然後月初不懂機關,他也不懂,那豈不是很危險。
月初會武,在見識過月初的輕功之後,他就知道這世上能赤手空拳跟月初乾架的人已經不多了,月初光是滿世界的跑,都能把那些人給溜死。
所以他們雙人的隊伍裡,實在迫切的需要一個腦子。
都是八字沒一撇的事情,但黎簇仿佛是堅定了什麼信念似的,走到無邪身邊,也不說話,就一個勁的觀察無邪打算怎麼拆除機關。
“是這......”
無邪的手在祭台某一處銜接上輕點了幾下,見身下開始晃動,他正要站起來,想跟月初他們解釋一下這個原理,就發現月初突然從他眼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他下落過程中,看見的更幽深的一片黑暗。
機關確實是被他破解了,但是他似乎也馬上要掉到下麵去了。
月初見狀,匆匆抓起黎簇,雙腳發力一蹬,就跳進了突然被打開的深坑裡。
雖然黎簇這小子拿在手上的時候,有些拖後腿,但黎簇暫時還不能落到蘇難手上。
況且,雖然黎簇重的墜手,卻能加快月初下墜的速度,對她而言,還是件好事。
蘇難本來正慶幸呢,她站著的那個位置不在機關的正上方,可以慢悠悠的下去。
結果就看見月初、黎簇他們跟下餃子似的,直接就往下麵蹦,一點防護措施也不做,看著一副要跟無邪殉情、生死不離的樣子。
蘇難有些懊惱地歎息一聲,這四周也根本沒有可以掛繩索的地方啊。
“抓緊。”月初突然喊了一聲,順手就將黎簇的手腕抓著往她的脖子上纏,然後猛的一下收腹,又一下繃直了身體,整個人又往下落了一大截。
到這時候,她們就跟無邪差不多落到差不多高的地方了。
倉促中,月初跟無邪對視了一眼,隻是奈何月初實在看不懂無邪突然瞪大的眼睛裡想表達的情緒。
隻覺得無邪這一眼有他年少的風采,怪滑稽的,月初惡作劇般咧嘴笑了一下,像是在說這回把你給嚇住了吧。
見無邪難以在半空中控製自己的四肢,月初眼中笑意更甚,因為這裡足夠深,月初是一點也不擔心他們被摔死了。
對旁人而言非常快的速度,在月初眼中也不過爾爾。
不曉得抓住了無邪的哪一塊衣服,月初順手一扯,就把無邪拉進了懷裡。
黎簇也不是光顧著害怕的,他原本一直以為自己早就體驗過極致的恐懼了。
比如麵對急駛過來的汽車,隻能手腳僵硬站在原地像是被凍住了一樣,那時候他的大腦是完全空白的。
而現在,黎簇當然也害怕,心臟已經蹦到了嗓子眼,好像張張嘴就能吐出來一樣。
彆說是蘇難了,就連他也以為月初要拉著自己殉情去了,畢竟他們這可是在下墜,那種身體失去控製的感覺,跟用什麼輕功往上飛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但是這回,他的靈魂卻好像飄在了他們的周圍,甚至在發現月初想讓他攬住她的時候,大腦還能發出簡單的指令——纏住月初。
就像將要溺死的人會不顧一切抱住拋向他的東西一樣,這一指令也變成了黎簇腦海中僅剩下的詞語。
尤其是,在他發現月初還伸手把無邪攬進了她的懷裡之後。
這時候黎簇可沒有多餘的理智去嘲笑無邪的姿勢奇怪了,滿腦子都是,不能讓無邪把月初搶走,那是屬於他的、救生浮木。
見黎簇領悟了她的意思,雖然擁抱過來的力道有些凶狠,甚至連腳都纏到了自己腰上,想必姿勢比起猴子纏樹也好不了多少。
月初終於空出了一隻手掏出背後的傘劍,單手開傘宣戰,傘麵內的十七根小劍直直的射了出去,唰的一聲就插進了下落通道的牆裡。
直到此時,他們的下墜才終於停止,隻不過他們依舊還在半空中。
黎簇不敢說話,就怕一說話,他就忍不住吐出來,隻能一個勁的往月初身上湊,恐懼讓他的四肢僵硬,唯一能做的,隻是纏住月初而已。
無邪也麵色蒼白的在一邊平複呼吸,他的害怕就更克製一些。
假如捏住月初的肩膀不要那麼用力的話,在這樣的黑暗中,隻有背包帶子上那麼一點光芒存在的時候,月初還真不一定能看出來他的慌張。
不過這樣的情況確實是誰都想不到的,沙漠的地下,竟然還有這麼深的一條沒有被沙子掩埋的通道。
這比把高山內部鑿空更加艱難,不曉得是哪個大聰明想出來的主意,難不成那年代的人已經有了挖穿地心的想法了?
月初稍微歇了一會兒,實在是身上兩個人纏的太緊,她差點都難以呼吸了,才重新旋轉傘柄,收回小劍後繼續放任身體的下墜。
直到能聽清兩邊通道被破壞的石子掉落在地的聲音,月初才重新旋轉傘劍放出小劍,這才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