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文痛苦的回憶著,蒼老的眼中滑落兩行熱淚。
哥哥們用身體將他送出死亡盆地的場景,這些年一直都在折磨著他。
卻不敢對族內任何人說起。
就連他的妻子也不敢說半句。
大哥是第一個死在盆地的人,他被毒蛇咬了,隻是短短一瞬,全身青紫,咬著牙趴在地上麵朝下讓他們踩著他的屍體往回走。
說來也是奇怪,在死亡盆地中,瞬移符無法使用,藍家的符籙幾乎全部失去了效用。
藍星文這輩子都活在悔恨之中。
當年如果他果斷一些,強硬一些,藍家也不會損失慘重。
他察覺到了危險,也第一時間提出要退走。
可心裡存著僥幸,覺得一百多人,再不濟,也能逃命而歸。
到了裡麵他才發現,人命在死亡盆地中,是那麼的不堪一擊。
一百四十七人的屍體丟在裡麵,換回了族內一個弟子,和他與三哥的命。
弟子回到家族便毒發身亡,三哥是當年主張深入盆地的人之一。
他自罰進了藍家禁地,承受著瘴毒的折磨,勉強活了十三年,痛苦而亡。
死不瞑目。
父母幾乎失去了所有兒子,一夜白頭。
母親熬了兩年走了。
父親死前還在念著那些屍骨無存的兒子。
這些都是藍星文的痛。
現在白小師妹說要去盆地。
藍星文自揭傷疤,把那段塵封的往事說了出來。
墨子衡與白九九安靜的聽著,並沒中途打擾,卻能感受這個老人的悔痛。
白九九不清楚,他們為什麼不知道沼澤,不清楚瘴氣,於是問道:“按照你所說,盆地裡會吃人的泥土,是沼澤。
當時隻要你們齊心協力,完全能走出來,為何如此慘烈?
還有,瘴氣,你不會連瘴氣都不知道吧?”
藍星文搖頭:“當時並不知道哪些是什麼。
回來後我曾瘋狂的尋找答案,最後得知,可已經回不去了,我的兄長們在那一次的探索中全部沒了。
我不敢提,父母致死都不知道我們遇到了什麼。
小師妹,我就是個懦夫,我不敢說啊。
嗚嗚……”
他哭了,很大聲。
白九九歎息,沼澤地,是能避開的。
而且有沼澤的地方,也並非全都是絕路。
最簡單的活命方法,一根木棍,或許一條繩子就能自救。
一百多人死於沼澤,這有些不可思議。
白九九不清楚藍星文等人遇到了什麼。
也許不止是沼澤,還有其他的。
比如死族的一些神通,障眼法,幻境這些。
否則一百多人同行,都沒能找到正確的離開方法,有些說不過去。
太詭異了。
深吸一口氣,安慰道:“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後日我準備前往盆地,如果你不甘心,可以跟我一起前往。
你要是信得過我,年輕一輩也讓一些人跟隨,讓他們見識一番,爾等口中的絕地,其實是有生路的。
不過我不保證每個人都能回來,去不去,看個人意願。
不可強求。
畢竟盆地乃死族大本營。”
藍星文聽了這話後,對著白九九拱手道:“多謝師妹想得周到。
我願意去。
這是我的心結,如果不再去一次,到死我都不甘心。”
白九九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那就去安排吧。
走,給我找個地方,我要閉關一天。
後日晚上啟程,直接用瞬移符過去,白天怕被百姓看見,嚇著人。”
藍星文立即來了精神。帶著他們去了藍家最深處的一個院落。
白九九吩咐他,除了葉風和白如海,其餘人不允許過來打擾,也不必送飯食。
藍星文一一答應,將人送過去,他便開始安排,再探盆地的人手。
白如海和葉風回來後,就有人將他們送來。
四個人關上門,給葉風拿出許多食物,讓其守在外麵,就帶著墨子衡和白如海去了空間第二層。
第二層空間的深林中有很多草藥,白九九讓小鳳吩咐那些有靈智,但不能說話,也不能化形的野獸幫忙找製作防禦瘴氣的藥物。
竹鼠和墨青遠也一起去采藥。
蛇女更沒有閒著,她和白如海就在小屋這邊整理草藥。
白如海也懂得一些醫理,製作防禦瘴毒的藥材,他不但認識,還會處理。
就連玄宗也沒忍住,過來幫忙了。
第二層空間過去了三個月,白九九正在做藥丸,就感應到了竹鼠的氣息。
在東陽樓她放出了幾隻竹鼠,回來時,這幾個家夥不在附近。
白九九在它們身上留了符印,不怕背叛,也不怕它們不回來。
此刻感應到竹鼠就在這個院子附近,她便放下手裡的活離開空間,走到院外將竹鼠收進了進來。
讓她沒想到的是,這幾個家夥竟然帶來了盆地的消息。
它們跟著衛青一路退到了死族老巢。
這幾隻竹鼠都能化形,施展神通趕路快如閃電,
半日一夜的時間返回,倒是讓白九九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