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明沒想到時隔三年,他又見到那女子了。
腦海裡全是三年前兩人最後分開的畫麵。
不知道是他倒黴呢,還是山中精怪多的關係。
宋三明與柳七娘相遇的第五日,也就是他受罰結束的日子,兩人竟然遇到了一隻有了靈智的山魈。
此物生來便聰明,更何況開了靈智的山魈呢?
故而在山魈見到兩人時,宋三明就被看上了。
山魈為雌,想將他搶走做夫君。
宋三明想死的心都有了,是柳七娘拚了命將他從山魈手中救下,並一路護送回到了無道村之人時常出沒的地方。
看著渾身是傷的柳七娘,宋三明心裡五味雜陳。
這幾日也了解了一些七娘的身世。
分開時,宋三明許下諾言,等他回去告知村長,就會派人前來尋找七娘,娶她為妻。
然而回到村裡,宋三明在那壓陣道士的添油加醋指責下,被村長罰禁閉半年,關在暗無天日的牢房中。
半年時間的磋磨,加上宋三明本就不太想如此渾噩的活下去。
漸漸的就把柳七娘的事情給忘了。
不曾想,時隔三年,他又見到了那個女子。
兩人四目相對,都是微微一愣。
宋三明心虛的不敢去看柳七娘,卻無法忽略她眼裡的怨念與哀傷。
那端著碗的婆子沒有忽略兩人的眼神互動,眉頭不由的皺起。
“柳三娘,你認識此人?”
婆子問道。
柳三娘眼神閃躲,雖然怕死,卻故作強硬的開口道:“不認識。
婆婆。
我是有未婚夫的,不能配冥婚。
如若你們非要這麼做,將來發生什麼事,我可不敢保證。”
婆子聞言果然遲疑了。
冥婚最忌對象有婚約在身。
但柳七娘是他們村裡唯一一個出事後,不用負責的三孤女。
此女三年前便來了這裡,說是要等什麼人。
然而三年過去了,她要等的人一直沒來,大家都在傳,是柳七娘故意那麼說的,目的就是想要留在他們村裡。
因此,村裡人對她多少有些意見。
畢竟萬道界無論是城鎮還是村子,都十分的排外,不容易接受外來者。
不過眼下還需把事情問明白了,否則一旦出事,她可擔待不起。
於是冷聲說道:“七娘,你說有未婚夫,有什麼依據能證明?
隻要你拿出證據來,或可不用給譚少爺做冥妻。
如若信口開河,那就彆怪老婆子我不客氣。
要知道,我們村收留你,可不是聽你謊話連篇的。”
柳七娘聞言又看了看宋三明。
她手裡還有宋三明給的信物,
隻是此人言而無信,現在說出來,如果他否認了,那麼自己會受罪的。
於是眼裡續著水霧,帶著哭腔道:“我未婚夫他死了。
婆婆,我願意結冥婚。
還請你將我收拾乾淨一些,莫要讓我死得太難看。”
婆子聞言似乎有些想不到她會妥協,但卻沒有忽略柳七娘看宋三明的眼神。
宋三明也是心頭一顫,內疚之情油然而生。
他沒想到,三年前隨便的一個許諾,會被相處了幾日的柳七娘記到如今。
記得當初自己還把母親送的玉佩給了她。
如今二人再見,如若他不站出來,柳七娘恐怕必死無疑。
雖然萬道界沒有聽說過有配冥婚的習俗,可他還是無法做到看著不管。
畢竟柳七娘救了自己不止一次。
“七娘,事已至此,我也沒有彆的辦法。
彆怪婆婆狠心,現在把你未婚夫的信物拿出來。
我找人幫你們解除婚約關係。
你便安心的做譚家兒媳吧。
我知你心有不甘,可你要明白。
即便今日你不點頭,逃過這一劫,被趕出去後,也會被妖族抓走。
怎麼都是一個死,不如留在村裡,至少譚家會記住你。”
說話間,偏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宋三明,繼續道:“外麵的男子多薄情。
婆婆我能看出你此刻說願意,是對你的未婚夫死心了。”
這些話落在宋三明耳中,讓他難堪。
而他也並非不守信,隻是對柳七娘沒有愛。
也沒有喜歡,承諾娶她,無非就是因為救命之恩的關係。
三年前自己被關禁閉,出來後已經半年過去了。
他這種一無是處的廢物都能忘了當初的許諾。
柳七娘能修道,又豈能放在心上?
所以離開牢房後,宋三明壓根就沒想過去找柳七娘。
不成想,她竟然守了三年的承諾。
眼看那婆子將碗裡的東西遞到了柳七娘嘴邊。
宋三明眼底閃過濃濃對愧疚,走出人群,十分沒有底氣的喊了一聲:“七娘。
彆喝。”
這話一出,柳七娘頓時淚眼盈眶,梨花帶雨的看向他:“為何讓我彆喝?”
宋三明心中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