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夜,月黑風高,樹影婆娑。
清幽的月華之下,鮑府十分寧靜。
各處角落掛著燈籠,將府中的氣氛營造得有些襲人。
下人丫鬟紛紛在子時前回到各自房裡,就連巡夜的護院也挪到了外麵。
鮑老爺與管家親自陪著方遊等待時間!
子時一到,二人便也各自回房,諾大的府邸此刻隻有方遊一人站在前院的花圃前,也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一陣夜風襲來,原本炎熱的天氣,竟然感覺到了陣陣透骨的涼風。
“嗬嗬……”
輕微的冷笑聲傳來,如訴如泣。
方遊猛的抬頭看向虛空,濃厚的陰氣翻滾著,似有不少冤魂藏在其中。
這十日他對鮑府了解最深的便是這些東西。
每日夜裡子時一過,便會出來作祟,哭鬨哀嚎歎息,毫不避諱。
以至於隻要夜裡路過鮑府外麵的人都能聽見。
鮑府兩旁的住戶全都搬走了。
眼中出現金色玄光,身上覆蓋一層結界之力。
輕輕抬手掐訣在眼前劃過,便是通過玄門手段開了天眼,窺視陰陽,與那些不願自動獻身的鬼魅溝通。
方遊好歹也是玄門世家的後人,又在天機閣閉關苦修四年。
閉關之地靈氣充盈,所學功法也是天機閣如今管事提供的,全部來自各大玄門家族。
甚至還有許多傳至千年前的功法,當真是不差白家功法多少。
所以玄門大師會的手段,方遊都會。
不僅如此,他的結界之術雖然隻是五行中的一種,那也是登峰造極了。
開天眼什麼的,對方遊而言不在話下。
隻不過此天眼非白家的天眼,隻能窺陰陽而已。
“怎麼辦?
我們好不容易才找找到破解鮑府符籙的辦法,眼看就能報仇了。
現如今這個人畫出了那麼強的符籙交給他們,隻要稍微靠近,便會覺得渾身難受。
靈魂都要被拉扯粉碎一樣。
這仇還能報嗎?”
一隻長相猙獰的女鬼憤恨開口。
她周圍全是清一色的年輕男女鬼。
全都穿著鮑府丫鬟小斯的服飾。
有些甚至於還是護院打扮。
打眼看去,這些東西至少有兩三千之多,全都聚集在鮑府上空的陰雲之下,導致陰氣衝天,怨氣強大。
“還能怎麼辦?
我等冤死鬼,留在人間如果無法報仇血恨,早晚都會灰飛煙滅。
該死的鮑府,草菅人命,天理不容。”
“哼,天理不容?
彆說笑了。
老天如果有眼,豈會讓鮑府存在?
可憐我的父母,還在眼巴巴等我回家娶妻生子,延續香火。
都怪我,貪圖鮑府給的月利高,便報名做了一名小斯,簽訂三年契約。
誰知進府不到半年,便被那惡魔看上,我不從,就成了這副模樣。
也不知道家中父母如何了,日日被怨氣折磨,有家不能歸,誰能理解我心裡的苦啊。
爹,娘,兒子不孝,嗚嗚~~”
一隻男鬼說著說著,便是哭了起來。
那聲音陰惻惻的,聽了讓人不寒而栗。
即便方遊見過不少鬼魅,此刻也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沒有急著做什麼,隻是這樣淡淡的看著。
今夜是個好機會,能否探明鮑府之下有沒有九星養屍地,等下還需要這些東西幫忙。
於是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裝作什麼都沒發現一樣,盤膝坐了下來。
他身上玄光閃爍,氣勢恢宏。
鮑老爺與管家雖說答應了讓他仔細探查。
卻沒有完全信任,此刻就派了兩個懂得些許道術的護院暗中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方遊自然不會傻到認為鮑老爺對他放下了戒心。
此刻神念釋放而出,很快便知道了兩個護院的位置。
他揚唇露出一抹冷笑,手凝印訣,口中念念有詞。
一陣陣奇異的能量四散開去。
那兩個護院頓時覺得心底一顫,後背發涼,是被人盯上的那種不適感。
“鮑老爺,方某不才,真心實意投靠。
既然要我做事,便不可有所窺視之意,這會導致我在做法時,受到阻礙。
今日就這樣吧,等老爺徹底信任我之後,在清理府內的醃灒之事也不遲。
不過府內有不少陰魂作祟,她們已經找到化解鮑府符籙的辦法。
方某不敢保證這些東西什麼時候爆發,我的神符有限,隻有十二張。
雖然能避免這些東西害人,卻無法庇佑所有人。
還請老爺做好安排,莫要耽誤最佳解決問題的時間。”
他人在前院,聲音卻傳到全府上下。
鮑老爺與管家表麵上看是去休息了。
此刻卻在鮑老爺的書房裡暗暗窺視方遊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