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整個院子變得昏暗起來,綠裙女子抬頭看向天際,竟有一片烏雲悄然遮住了半邊圓月。
她目光掃過院子正中擺放的一張嶄新的竹桌,旁邊還擺放著數個竹凳,一切看似準備妥當,卻又顯得格外冷清。
整個院子寂靜得可怕,隻有樹影婆娑,伴隨著微風輕輕搖曳。
就在這時,從樹下低矮的土屋和堂屋中傳來急促的咳嗽聲,接著從低矮的土屋中傳來了兩男子交談的聲音。
“墨兒,這段日子瘟疫肆虐,聖陶鎮不是也被官府封禁了嗎,你怎麼回來的呀?”
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問道,帶著一絲擔憂和急切。
“阿爹,這瘟疫從年初二到現在都大半年了,二弟捎信說奶奶快不行了,今天是前村李家鋪子的表侄在鎮上當差,我才趁天黑偷偷溜進褚家屯的。”
一個低沉而略顯疲憊的聲音回答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和急切。
“把吃的放外間灶台上,這瘟疫傳染得厲害。墨兒啊,快到堂屋中見你奶奶一麵吧。”
老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仿佛強忍著淚水。
這時,從低矮的土屋中傳來一聲哀歎。
接著從土屋中走出一名用黑色布罩蒙麵的紫袍人,他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獨和沉重。
隨著吱扭一聲輕響,堂屋虛掩的木門被紫袍人輕輕推開。
當紫袍人挑開布簾進入到內屋,在黑暗中摩挲著擦著火鐮子,點亮了桌上的燭台。
微弱的燭光在黑暗中搖曳,映照出屋內的一切。
“奶奶,墨兒來看您了!”
紫袍人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當紫袍人看清躺在床上枯瘦如柴、奄奄一息的老嫗時,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出……快出去!”
一陣劇烈的咳嗽過後,老嫗顫巍巍地伸出竹枝般乾瘦的手,示意紫袍人離開。
她的聲音微弱而沙啞,仿佛每說一個字都耗儘了全身的力氣。
“墨……墨兒呀,月……月餅帶來了嗎?今……今兒是該團圓的日子,去……把月餅擺上……擺上……替……奶奶上……上香……”
老嫗一邊咳嗽,一邊斷斷續續地嘮叨著,仿佛在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完成未了的心願。
“墨……墨兒呀,上香時,祈……禱著……讓你爺……你二叔……還有你玥兒姑姑回家團圓……”
老嫗的聲音越來越弱,仿佛被無儘的黑暗一點點吞噬,渾濁的眼眸中透出一絲不舍和眷戀。
紫袍人跪在地上,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輕輕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奶奶,我這就去辦。”
可還未等紫袍人站起,屋中綠影一閃,隨著哎喲一聲,紫袍人又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綠裙女子手中白色光芒閃爍,一個青色玉瓶出現在手中。
還未等綠裙女子靠近滿頭白發的老嫗,老嫗渾濁的眼睛猛然睜大,手指顫巍巍地指向綠裙女子。
“玥……玥兒……阿娘終於等……等到……”
話未說完,枯枝般的手緩緩垂下,眼睛也無力地慢慢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