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天鳳神骸外,赤紅霧氣翻湧不散。
左帥負手而立,眉心緊鎖成川。
林天翔的臉色陰沉得似能滴下水來,聲音壓得極低:“左帥,七、八日了,褚楓在裡麵半點動靜也無,怕是凶多吉少了吧。”
左帥搖頭輕歎道:“十有八九。”
他微微側首,目光落到後方盤坐的三人身上,低聲問道:“蘇殿主,萬、石兩位副宗主眼下如何?”
蘇可兒聽到問話,眸中焦灼難掩:“回左帥,萬副宗主外傷已愈,內傷卻仍滯澀,僅七成戰力;石副宗主臟腑受火毒侵蝕,勉強壓製,隻餘三成。”
“先全力穩住萬天仇。”
左帥目光一凜,“稍後由他入骸,一探褚楓生死。”
“是!”
蘇可兒應聲,眼底掠過一絲亮色。
她雙掌翻飛,靈訣如蝶,青翠色霧氣自掌心噴薄而出,化作數十道纖細符鏈,倏然沒入萬天仇胸口大穴。
光鏈一入體,萬天仇蒼白的麵龐頓時浮起一抹潮紅,胸腔起伏,發出低沉雷音——那是靈力衝關、經脈重續的征兆。
蘇可兒額上汗珠滾落,卻不敢有絲毫停頓,指影愈疾,似要將全身修為儘數灌注。
三日後,萬天仇竟恢複到九成戰力。
“萬副宗主,這瓶‘翠影凝元丹’你給……給褚公子帶上。”
看著萬天仇把丹藥收起,身影消失在金羽漩渦中,蘇可兒累得徹底癱坐在了地上……
在萬天仇進入太虛天鳳神骸的第三天,原本晝夜翻滾的赤金火幕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嘭”響,像被巨錘砸中的銅鼓。
火幕頂端,一縷縷火舌不再昂揚,而是扭曲、垂落,仿佛被無形的黑洞吸扯,拖拽成細長的火線,直往神骸胸腔處倒卷而去。
“神骸骨火……在滅!”
在左帥的驚呼聲中,蘇可兒猛地起身,拂向石允文後背的指尖的翠芒因震驚而潰散。
眾人眼前的千丈骨骸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十天後……
翅骨上的火紋,如乾涸河床般寸寸龜裂。
二十天後……
胸骨內那團曾照耀百裡的“天鳳心炎”,此刻隻剩拳頭大小,顏色由赤金轉為暗紅,跳動得越來越慢。
三十天後……
尾椎末端,原本流溢的熔漿狀髓火,“嗤啦”一聲凝成黑色琉璃,碎屑簌簌落下,尚未著地便化作飛灰。
六十天後,最後一道骨火“噗”地熄滅。
整具神骸由赤金變為慘白,像被歲月抽乾了所有溫度。
巨大的空洞眼窟裡,再不見昔日焚天的光,隻剩兩汪幽深的黑暗,冷冷俯視眾生。
風吹過,骨縫間發出乾澀的“哢哢”聲,仿佛太古巨禽臨終前不甘的歎息。
太虛天鳳神骸外,赤紅霧氣已然散儘。
一聲衝天的狂笑響起:“左帥,助我!”
林天翔身上的黑袍緩緩臌脹了起來,身子騰空而起,手中的多了一把漆黑如墨的魔刀。
隨著狂魔血殤刀刀身上暗紅色魔紋如毒蛇般遊走個不停,林天翔雙眸中泛起了駭人的猩紅光芒。
“我來也!”
一道紅影閃過,左帥身上升騰起濃稠的魔霧,瞬間把林天翔也籠罩在其中。
“啊!”
下方的蘇可兒驚恐的尖叫了起來,“少宗主、左帥……褚……不……萬副宗主他們還沒出來呢。少宗主……”
然而,蘇可兒的驚呼被一聲冰冷的怒斥所打斷:“不想死,帶著他速速離開!”
看著向自己和石允文卷來的滔天魔氣,不得已,蘇可兒抓起石允文向後退去。
魔氣翻湧,天地失色。
左帥身上濃稠到幾乎凝成液體的黑紅魔霧從他七竅、袖袍、發梢狂湧而出,化作一隻百丈魔掌,一把攥住林天翔的腰背。
“去……”
伴隨左帥一聲低喝,魔掌猛地向上一拋。
林天翔如離弦之箭,拖著一道猩紅尾焰,瞬息拔高千丈,與神骸那堪比山嶽的鳳首平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