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場中因敖淩風受挫而陷入一片死寂時,二長老羽仲蒼老的麵容上浮起一絲早有預料的哂笑。
一陣乾澀卻清晰的聲音傳入每個人耳中:“海晶之心上次現世,尚在數十萬載之前。非緣法至深者不可觸動。諸位道友,還是莫要白費氣力,另覓他法為妙。”
瀾汐神女麵罩寒霜,她素手輕揚,袖中流出一道湛藍柔光,便要將那懸於半空、光華略顯紊亂的海晶之心召回。
“且慢……”
就在這收與未收的微妙關頭,一陣清脆如銀鈴,卻又帶著幾分慵懶魅惑的咯咯嬌笑,驀然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隻見那一直靜觀其變、身姿妖嬈的莎曼娜,款款向前邁出一步。
她眼波流轉,先是在麵色蒼白的敖淩風身上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玩味,隨後便牢牢鎖定了瀾汐神女,朱唇輕啟,聲音甜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瀾汐妹妹,何必急著收走呢?姐姐我對貴族這件傳承至寶,可是仰慕已久了。今日機緣難得,容姐姐……也試上一試,如何?”
話音未落,她已不容分說地抬起了纖纖玉手。
掌心之上,並無驚人光華,隻靜靜托著那本深藍色封皮、厚重古樸的深淵之擁法典。
“嘩啦……”
法典無風自動,厚重的書頁自行飛速翻動起來,發出仿佛來自亙古的海潮之音。
書頁之間,不再是靜止的文字,而是流淌出了幽藍如冥河之水、又似極淵暗流的奇異文字與符文!
這些符文如有生命般蠕動、組合,散發出一種與海晶之心湛藍光華同源、卻更加深邃幽暗的氣息。
更令人心神震顫的是,一陣陣古老、神秘、音節拗口到不似人言的低聲吟唱,仿佛自法典深處,又似從莎曼娜的靈魂中同步響起,與那流淌的幽藍符文產生了共振。
異變陡生!
那原本受瀾汐神女召喚、正要飛回的海晶之心,猛然一顫,周身光華大放!
但這一次,它並非飛向原主,而是在空中劃過一道急促而優美的弧線,如同倦鳥歸林、又似鐵屑遇磁,朝著莎曼娜手中的深淵之擁法典疾飛而去!
海晶之心徑直投入了那翻湧的幽藍符文光流之中,湛藍的核心光華與法典的幽藍冥水之色迅速交融、纏繞,仿佛水滴彙入深潭,竟在刹那間變得無比和諧,甚至隱隱傳出一種愉悅的共鳴嗡鳴!
“你……”
瀾汐神女絕美的臉龐上首次出現了無可掩飾的震驚與駭然。
她方才揚起的右手僵在半空,五指微張,卻感覺掌心與海晶之心之間那條維係了無數年的、牢不可破的血脈與神魂聯係,竟在對方那古老咒言響起的瞬間,被一股更原始、更威嚴的力量生生斬斷、隔絕了!
“你怎麼會懂得……懂得操縱海晶之心的遠古咒言?”
瀾汐神女的聲音失去了平日的清冷自持,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不僅僅是至寶被奪的驚怒,更是一種認知被顛覆的驚悸。
這咒言,即便在她族內最古老的祭壇秘卷中,也僅有殘缺記載,被視為早已失傳的始祖之語!
莎曼娜對瀾汐的驚呼恍若未聞,她全神貫注地凝視著眼前交融的光華,嘴角那抹嬌媚的笑意漸漸沉澱為一種深沉的肅穆。
幽藍的光芒映照著她豔麗的臉龐,竟顯出一種彆樣的、近乎神性的詭秘與強大。
場中原本降至冰點的氣氛,又旋即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變故點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本吞噬了海晶之心的深淵之擁法典和它的主人身上。
驚疑、戒備、貪婪、震撼……種種情緒在無聲中激烈碰撞。
羽仲長老臉上的哂笑早已凝固,瀾汐臉上駭然之色緩緩化為深深的審視與凝重。
而敖淩風則擦去嘴角金血,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住了莎曼娜。
莎曼娜雙眸之中幽藍精光大盛,口中那古老神秘的咒言陡然轉為高亢激昂的指令音節!
她雙手虛托深淵之擁法典,全力催動!
懸浮於法典幽藍符文之中的海晶之心驟然光華暴漲,不再溫潤,而是迸發出一種撕裂深海、鎮壓萬頃波濤的恐怖威能!
它從符文中掙脫而出,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直徑不過丈許的深藍晶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