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不見底的絕望，如冰水般浸透了楚楓的四肢百骸。
他抬眼望向高高在上的楚天，望向那張與自己有五六分相似、此刻卻扭曲如惡鬼的臉，心中最後一點僥幸徹底熄滅。
原來……這就是皇家。
這就是他為了救出冷宮中的母後，甘願讓出太子之位、立誓潛心修道換來的結局。
楚楓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凜冽的罡風灌入肺腑，卻吹不散胸中那團冰冷的絕望。
再睜眼時，眼中已無恐懼，隻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那平靜之下，是心死如灰的徹底認命。
他緩緩舉起長劍——劍身映著他蒼白的麵容，劍尖穩穩對準了自己的心口。
與其落入那邪修手中，受儘屈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如自行了斷，留得最後一點尊嚴。
“義父，要活口！”
楚天看到這一幕，臉色微變。
他弑兄奪位的計劃雖已鋪開，卻還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落個親手殺死胞兄的惡名——史筆如鐵，他未來的皇位，需要一塊遮羞布。
“嘖，自儘？”
紅袍老者嗤笑一聲，仿佛看著螻蟻徒勞的掙紮。
他枯瘦如雞爪的右手淩空一抓，五指間湧出暗紅色的邪異靈光。
楚楓隻覺得持劍的右臂驟然僵直！
一股無形巨力如鐵箍般鎖死了他的手臂每一處關節，連彎曲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劍尖距離心口僅剩三寸，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看來留著你還有些用途。”
紅袍老者舔了舔薄唇，眼中桃紅光芒更盛，“哪有你死的份？”
他獰笑著，五指緩緩收攏：“先廢了你的修為再說……”
話音未落，老者手勢突變。
那淩空虛抓的五指陡然並攏，轉為劍指。
指尖一點幽綠光芒驟然凝聚——那不是普通的靈力，而是夾雜著屍氣、怨念與某種陰毒咒力的邪芒。
綠芒僅有豆粒大小，卻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去！”
紅袍老者劍指一點，幽綠光芒如毒蛇吐信，激射向楚楓丹田！
這一擊若是擊中，不僅金丹會被徹底腐蝕崩碎，連帶著周身經脈、丹田氣海都將永久損毀。
從此淪為廢人，甚至可能因邪毒侵體而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看著那抹越來越近、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綠芒，楚楓絕望地閉上了雙目。
他甚至能感受到綠芒前端那陰冷刺骨的寒意，已觸及他的衣袍。
一旁，紫袍老者和青衫青年在元嬰威壓的恐怖壓製下，渾身骨骼都在咯咯作響。
他們目眥欲裂地看著那道射向楚楓丹田的綠芒，想要撲救，身體卻如同被澆築在鐵水之中，連挪動都異常吃力。
青衫青年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眼角竟因極度用力而崩裂，淌下兩行血淚。
綠芒距離楚楓丹田隻剩三丈……
兩丈……
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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