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你們許家……還有你母後如此歹毒……”
說到這燕楚楓身子猛地一震,像是被自己的話驚醒了某根一直繃緊的弦,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攥住了楚天胸前的衣領,目眥欲裂:“他們會不會也對我母後下毒手?!”
楚天被他眼中的狂亂與恐慌懾住,臉色發白,囁嚅道:“江……江皇後嗎?王弟也……也是不知?”
燕楚楓鬆開手,踉蹌退後一步,臉上血色儘褪,隻剩下一片瀕死的慘白與揮之不去的驚惶。
他倏地轉向一旁的老總管賈倫,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賈總管,我們……鮑叔他們……”話語堵在喉間,他的目光已不由自主地投向遠處。
在那棵虯枝盤結的古樹下,褚楓與賈皓宇正低聲交談,身影在斑駁的樹影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褚楓似乎察覺到了這邊投來的的急切目光,動作隨意地將一個黑色儲物袋拋給賈皓宇。
兩人不再多言,身形一動,便朝這邊掠來。
不待他們落地站穩,燕楚楓已是“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塵土與碎葉之中,膝蓋撞擊地麵的悶響讓在場眾人心頭都是一跳。
他仰起頭,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哀求與絕望:“求鮑叔救救我母後!”
褚楓飄然落地,衣袂微拂。
他先是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燕楚楓,目光平靜無波,隨即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你們的談話老夫也聽到了,如今孟姓妖道已死,那許瀚文也不過是半步元嬰的修為。”
褚楓側頭示意了一下身旁抱劍而立、沉默如石的賈皓宇,“憑皓宇的劍術,尋常元嬰修士也未必能討得好去。”
話鋒一轉,語氣裡添了幾分淡漠的疏離,“老夫尚有更為緊要之事需即刻處理,待打發了這幾個不知死活小子……”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極淡、近乎冰冷的弧度。
褚楓目光掃過那七名早已麵無人色、抖如篩糠的結丹修士,“嗬嗬……老夫便要告辭了。”
這話如同冰水澆頭,燕楚楓臉上那點微弱的希望之光瞬間熄滅。
“求前輩饒命……”
而與此同時,那七名結丹修士如同被推上了斷頭台,駭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哀求之聲頓時響成一片。
“求老神仙饒命……我等願意追隨老神仙,誓死效忠老神仙!”
這時,那名半步元嬰的刀疤修士和其他幾個對了對眼神,央求道。
“嗬嗬……看在你們幾個還算識時務的份上,若真不想死,各取一滴精血來!”
七人先是一愣,後忙不迭地咬破手指,名有一滴晶瑩的精血懸浮在指尖。
“楚楓起來吧,看在你是故人之後,我們也有一麵之緣,老夫就再助你一次吧!”
褚楓眼中現出無限感慨神色來,“你也取一滴精血!”
楚楓緩緩站起,同樣眼中露出疑惑之色,旋又驚喜道:“是!鮑叔。”
褚楓的目光在那七滴懸浮於指尖、微微顫動著的精血與燕楚楓強忍激動取出的那滴精血之間緩緩掃過。
眼中那抹感慨之色漸深,仿佛透過這殷紅的血珠,看到了某些遙遠的過往。
他不再多言,雙手徐徐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動起來,結出一個又一個繁複、古老、甚至帶著幾分詭譎意味的法印。
隨著他指尖的劃動,空中仿佛有無形的軌跡被點亮,淡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構成一幅不斷變幻的立體陣圖。
他口中同時響起低沉而玄奧的咒文,音節古樸艱澀,每一個字吐出,周圍的空氣便輕輕一震,林間的風似乎也為之停滯,暮色被這無形的力量攪動得微微蕩漾。
“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