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湧進來一團青芒,待青芒漸斂,一名身著淡青長裙的絕色婦人完全現出身形。
此絕色婦人生得眉目如畫,氣質出塵,正目光卻灼灼地盯著蒙著青紗的李小翠。
“你是誰?”
李小翠看到對方竟是元嬰中期修為,先是一驚,脫口問道。
當看到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裡沒有敵意,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近與急切,心中稍安了一些。
“你又是誰,怎麼會給我故去的李叔和李嬸上香?”
那絕色婦人開口,聲音清越,卻隱含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話音未落,絕色婦人身上的威壓驟然增強,驀然抬起手,緩緩朝李小翠臉上的青紗抓去。
那動作看似悠閒緩慢,卻仿佛引動了周遭氣機,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玄妙意境。
李小翠心念電轉,竟發現自己一時無法掙脫這看似簡單的一抓。
臉上頓覺一涼,蒙麵的青紗已被輕輕揭去。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徹底凝固。
絕色婦人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似乎隔了無儘歲月的容顏,那雙總是盈滿笑意的杏眼此刻近在咫尺。巨大的衝擊讓她腦中空白了一瞬。
隨即,難以置信的狂喜如火山噴發般從心底湧起,衝垮了所有理智的堤防。
淚水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
“翠兒姐姐!”
她哽咽著,聲音破碎不成調,帶著多年思念瞬間決堤的顫抖,“原來你沒死呀!我是褚玥,你可想死玥兒了啊!”
幾乎是本能地,她撲上前,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眼前的人。
那懷抱用力到幾乎要將對方嵌進自己身體裡,仿佛隻有這樣才能確認這並非又是一場午夜驚醒的空歡喜。
而在青紗離臉的那一刹,李小翠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褚玥撲上來時,她的肩膀幾不可見地僵硬了一瞬,垂在身側的手臂肌肉繃緊。
然而,褚玥那全然不設防的激動,那滾燙的淚水透過衣料傳遞過來的濕意,令李小翠身子微動,卻也任由褚玥緊緊抱著。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後,李小翠緩緩開口,聲音平穩無波,打破了褚玥沉浸其中的重逢悲喜:“我認得你。”
褚玥聞言,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期待地看著她。
“褚玥,”李小翠補充道,語氣疏離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公子的小妹。”
“公子?”
褚玥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轉化為驚愕與茫然,她鬆開一些懷抱,難以置信地重複著這個稱呼。
“你……你怎麼稱呼二哥為‘公子’?”記憶中,翠兒姐姐從來都是親昵地喚“楓哥”或“二哥”,何曾有過如此生分客套的稱謂?
恰在此時——
“吱呀”一聲澀響,那扇飽經風霜的木門被從外推開。
一股凜冽的寒風搶先湧入,卷挾著細碎冰涼的雪沫,像一道無形的冷鞭抽打在堂前。
供桌上那本就搖曳欲熄的燭火驟然狂舞,牆上投下的光影隨之扭曲、拉長、破碎。
褚楓的身影,便嵌在這風雪與光影的交界處。
他肩上披著一層未及拂去的薄雪,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發亮的舊拐棍,身形不複往昔挺拔,微微佝僂著。
搖曳的燭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映出幾分不尋常的蒼白,更顯憔悴。
然而,那雙眼睛卻深邃如古井,異常清明冷靜,不見絲毫昏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