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褚楓臉色驟白,喉嚨裡湧上一股灼熱的腥甜。
他駭然內視,發現丹田內方才還充盈澎湃的元嬰真元,此刻竟已消耗過半,且後續靈力運轉艱澀,難以為繼!
“糟了!”
褚楓眼睜睜看著——頭頂那原本璀璨奪目、道韻流轉的十色彩環虛影,在雷龍的狂暴反撲與自身靈力不濟的雙重壓迫下,發出一連串令人心碎的“哢嚓”脆響,環身上的道韻裂痕迅速蔓延!
靈環虛影劇烈震顫,光芒飛速暗淡,竟開始不受控製地、緩緩向內收縮、變小,其對抗雷威的領域也隨之被步步壓縮!
死亡的冰冷氣息,如同九幽最深處漫出的潮水,無聲無息,卻帶著絕對的寒意,瞬間浸透了褚楓的四肢百骸,乃至神魂的每一縷意識。
那近在咫尺、瘋狂滋長的紫紅雷光,不僅映亮了他蒼白的麵容,更將他眼底深處那一抹如困獸般的不甘與絕望,映照得無比清晰。
“褚楓!快!快躲進寶塔裡去!!”
任老近乎咆哮的嘶吼,在他瀕臨渙散的識海中炸響。
“不……”
褚楓感受到七層塔靈中第二層靈河上蛋殼的震顫,就連那七彩雷龍畏懼如斯,也躲進蛋殼深處了。
褚楓知道若此刻躲入鴻蒙通天塔中,恐怕隻會是塔毀靈消,人死道滅,連塔中的任老元神、李小翠,連同七彩雷龍和朔虛獸也不能幸免!
“公子……不要啊……”
李小翠也發出痛徹心扉的哭喊聲。
時間,仿佛在這絕望的合唱中,被拉長成一根即將崩斷的細絲。
就在這千鈞一發、生死立判的絕境——
“嘩啦……”
一聲輕柔得近乎幻覺的水響,自他身下那濃稠如髓的紫色液潭中傳來。
一抹翠意,毫無征兆地破開紫色水麵。
那是一根不過拇指粗細、宛若初春新發的柔嫩柳枝,通體流轉著溫潤而磅礴的生命靈光。
它探出的姿態如此從容,如此不疾不徐,仿佛並非麵對滅世天劫,而隻是去拂拭一滴晨露。
下一刻,這根看似柔弱不堪的柳枝,便這般輕輕柔柔地,迎向了那團在環心處瘋狂炸裂、足以毀滅一切的紫紅雷暴正中心。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凝固。
“啪。”
一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脆響,卻清晰地傳入了褚楓瀕臨渙散的神念之中。
然後,褚楓看到了他此生最難以忘懷的景象:
那條猙獰狂暴、幾欲掙脫束縛的紫紅雷龍,竟被這輕飄飄的一記抽打,如同被無形巨掌扇中的泥鰍,發出一聲扭曲的哀鳴,翻滾著、潰散著,倒飛而出。
刹那間雷光四濺,聲勢大減!
然而——
那根創造了奇跡的翠綠柳枝,其探入雷暴中心的約二尺長度枝條,也在同一瞬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機,寸寸枯黃、乾裂、化為飛灰,簌簌飄落。
絕處逢生!
褚楓猛然睜大雙眼,劫後餘生的悸動與對這突兀援手的極度震驚,交織在他驟然亮起的眸底。
“哎……”
一聲哀歎在褚楓識海中響起,“小師弟……師兄我守護在這片土地上太久遠了……若小師弟不能三百年內飛升到靈界,下次的小天劫可是兩道雙色雷劫呀。就是師父重生來此,也救你不得呀!小師弟,保重……西行,向西行……”
那小半截柳枝衝褚楓點顫個不停,雖隻剩下半尺長的一小段,依舊維持著那驚心動魄的翠綠。
翠芒微微一閃,這半截柳枝如同擁有靈智般,在空中劃過一道柔和的光弧,“嗖”地一聲,徑直沒入了褚楓的眉心之中,消失不見。
“若尋得傳說中的混沌大陸,或許能尋得一線生機,天劫……魔劫……”
“前輩,你是誰?這天劫……魔劫……您教我該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