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劍山山巔,寒風如刀。
“幽冥前輩……”
林天翔的聲音在風中發顫,“靈界煉虛境五百年一遇的小天劫,才會降下雙色雷劫。這凡塵下界……褚楓他怎麼可能引動這等天威?”
他轉頭看向方子辰,眼神裡混雜著驚駭與不解。
童美櫻蜷縮在兩人身後,臉色比覆雪更白,瞳孔深處仍烙著那湮滅一切的熾白雷光。
方子辰臉色也是陰晴不定,緩緩道:“是鴻蒙通天塔。”
他臉上浮現出複雜的憾色:“此等混沌至寶現世,本就逆亂陰陽。引下雙色雷劫……不足為奇。”
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老祖與本王之意,本盼著少宗主若能煉化此塔……自是最好。若不能……”
他喉結動了動,剩下的話被寒風吞沒,但那未儘之意,已如冰錐般刺入聽者心頭。
林天翔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聲短促的歎息,臉上期待的神色變成了懊惱與惋惜。
死寂重新籠罩。隻有寒風永無止境地嘶嚎。
“嗤啦……”
一道刺耳的破空聲驟然撕裂沉寂。
石千仞的身影從翻湧的雲海邊際踉蹌衝出,重重砸落在雪岩之上。
他周身纏繞著未散的紫紅色電蛇,劈啪作響,每一次閃爍都映亮他慘白的臉。
焦黑的衣衫襤褸不堪,而在那破碎的布料下——
那條新生的右腿,觸目驚心。
皮膚完好得詭異,光滑無痕,肌理在殘餘電光的映照下流動著冰冷堅硬的光澤,宛如玉石雕琢,與血肉之軀格格不入。
可他肥胖的臉龐,此刻卻白得駭人。
那不是失血的蒼白,而是一種被徹底掏空、抽離了所有生氣的死灰。
眼窩深陷,唯有偶爾掠過的紫紅電弧在眼底明滅,透出非人的、未息的狂暴。
他徑直從三人身旁掠過,對投來的驚駭目光毫無反應。
每一步踏下,都有微弱的電流沒入冰雪,帶來令人神魂刺痛的餘韻。
他行至一方裸岩,身形陡然沉落,盤膝而坐,五心向天,雙目緊閉。
風雪依舊呼嘯,卻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時,悄然消融、退避……
褚楓頭頂上十色靈環虛影愈發地凝實起來,而紫紅色雷龍體形縮水了大半,雷電之力更是弱了許多。
褚楓識海中的三色神識光芒大放,青、紫、赤三色神光如旭日東升,瞬間照亮了識海的每一個角落。
光芒所及,黑暗退散,混沌澄清,整個識海空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一倍、兩倍、三倍……
最終穩定下來時,較之先前何止遼闊了五倍有餘!
這不僅是量的增長,更是質的飛躍,神識的感知精度、反應速度、承載能力都得到了幾何級數的提升。
而在神識的核心處,那道糾纏已久、如同附骨之疽的墨綠色“屍涎蝕神瘴”細線,在三色神識的全麵壓製與雙色雷劫之力的最後一擊中,終於發出無聲的哀鳴。
它劇烈地扭動著,試圖做最後的掙紮,然而在三色神光的照耀下,其陰冷汙穢的本質無所遁形。
最終,在一陣劇烈的波動後,整道瘴毒細線徹底崩解,化作縷縷青煙,被三色神光完全吞噬、煉化,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就在識海內發生驚天蛻變的同時,外界,褚楓頭頂十色靈環虛影猛地一震,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
而是凝結成了宛如實質的光帶,彼此纏繞、流轉,構成一個完美無瑕、道韻天成的圓環。
圓環之上,無數玄奧的符文自行衍生、明滅,散發著古老而浩瀚的氣息,那是大道法則的顯化!
凝實的十色靈環不再僅僅是被動防禦,它開始主動散發出無可抗拒的吞噬之力!
那本已因持續轟擊而能量大損、身形縮小了數倍的紫紅色雷龍,似乎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發出一聲不甘的無聲咆哮。
龍軀劇烈掙紮,想要掙脫某種無形的束縛,重新遁入劫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