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賢捂著胸口,朝她搖頭,猶如一頭凶狠的困獸,聲音嘶啞,絕望又無力:“不要,不要……”
他知道她手裡的針孔紮到身上,自己很快就能冷靜下來,不會是現在猙獰的麵孔,但這也是他最痛苦的時刻,如果他的餘生都要在這種毫無反抗能力,任由他人擺布,毫無尊嚴的日子度過,他寧願選擇提前結束生命。
他已經是徹底的廢人,活著也毫無意義。
謝與慈靜靜凝視著他,眼底仍舊一片冷漠,卻透著一道無堅不摧的堅韌。
不知道有沒有人說過,謝與慈有一雙能穿透人心的眼睛。
鄭賢仿若在她眼中照見了心魔。
他到底在害怕什麼?
他在逃避什麼?
鄭賢赤紅的眼眸逐漸清醒,攣縮的肩膀放鬆站了起來,朝她伸出了手臂。
陳柳靜和護士不可置信看著這一幕。
她們知道鄭賢對鎮靜劑有多抗拒,還是第一次見他自願紮針。
謝與慈冷若冰霜的麵孔,忽然扯出一絲弧度,手裡的鎮靜劑隨著一轉,被扔進角落的垃圾桶。
鄭賢一愣,目光怔怔抬起。
“你已經戰勝心魔,不需要它了。”謝與慈緩緩開口道。
鄭賢怔怔的看著她,看著女孩冷漠的眼眸,忽然想起躺在漢城分局裡的那份背調。
他經曆的這份痛苦,她在幼時就經曆過。
當初那個年幼的女孩,是如何戰勝身體的疼痛,解開身上的繩索,從君家眾多試驗品中脫穎而出。
又是如何把自己倒進君家打造的模具,百煉成鋼成為今天的謝與慈。
謝與慈忽然朝他伸出手,掌心處一枚白色藥粒。
“……”
“鄭警官不可以亂用外來藥物……”匆忙趕來的院長大聲阻止道。
鄭賢看著那顆小小的藥粒,一時怔怔茫然失措。
院長身後跟著一眾教授,臉色異常難看,大聲議論謝與慈給病人亂用藥,可能讓他們之前努力前功儘棄。
院長助理接到指示,給何天勤打電話,讓他過來勸阻這場鬨劇。
何天勤剛剛已經來過病房,看過鄭賢,又去頂樓會議室,見了莊一舟等人,聽到情況,一群人著急忙慌的跑過來。
出了電梯到了病房門口,就聽他們議論謝與慈準備給鄭賢服用不明藥物,何天勤和莊一舟倒是很冷靜。
他們對謝與慈不算了解,卻能從鄰國一趟,可以窺見其行事作風,可謂是雷厲風行,萬無一失,絕不是胡來的人。
何天勤上前勸謝與慈把藥給醫護人員,等待檢驗出結果出來,再決定能不能用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