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聖母回府後,第二日垂花門後的道路就因雨雪坍塌了,修理期間無論是前院的往後院來,還是後院的往前院去,都得從夏箏小院外的道走。
夏箏明白,陶語蓉這是變相的監視她。
小院裡有梁嬤嬤坐鎮她的人塞不進來,那就不讓夏箏出去,亦不讓外麵的人胡亂進來,任何人來往小院都逃不過她的眼去。
大抵是因為那日她在廂房說的那些話。
但夏箏不在乎,從那日回府時她就讓楊廚娘去給楊迅帶話了,直到顧逸之回府之前老實做他該做的,不要再有任何異動,也不要回楊家去。
而她就繼續坐在小院裡吃吃喝喝睡睡。
她要養好肚子裡的孩子,更要養好自己。
陶語蓉願意為她把門就把著好了,反正團兒也要入宮去了,在外麵她沒有其他的需要顧忌的了。
至於入宮的事,她相信團兒自己能做好。
算著時間,大概會在今日。
透過窗戶,夏箏望向夏家所在的方向。
這時大雪剛停不久,田娘子在漏風漏雪的廚房裡熬著藥。
屋子裡,夏剛的罵聲不絕於耳。
“下賤的爛娘們,生不出兒子儘生一堆害人的爛貨,大的不中用,勾引人都不會,害得老子沒得錢,還被打一頓板子。小的更是破爛貨,害人精,什麼玩意還不肯嫁人,你個老貨也不頂用,送給那傻子都不要。”
“還有那個鎮國公府的啞巴騷貨!什麼東西,世子的賤妾,爬床的玩意罷了,裝什麼貴夫人,把老子害成這樣一分錢也不肯給,簡直該死!你們都該去死!都和夏箏那個賤人一道去死!”
“賤貨!老子跟你說話呢,你聾了呢?”
田娘子真如聾了一般,表情麻木的坐在灶台邊添著柴火。
拿到最後一根,看著身後空蕩蕩的一片,長歎一口氣。
“老子渴了!老雜貨你聽到沒有?彆以為老子癱了就打不了你,老子打不死你。”
田娘子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將藥罐子裡的藥倒入碗裡,正要拿起的時候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著眼過去,團兒穿著夾棉的披風從外麵走進來,伸手直接將藥碗端起。
田娘子忙拉住她的手,小聲問:“你怎麼回來了?”
“回來看看您。”
看著團兒比離家時候圓潤了些許的小臉,高了小半個頭的個子,田娘子眼眶裡溢上了淚,心疼又自責。“那日後你在女學還好嗎?他們可有為難你?”
團兒搖搖頭。
那日之後她便就退學了。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都是娘無用,攔不住你爹。”
“沒事的娘。”團兒明白娘能做的事很少,也明白她的性格是不會離開夏剛,也管不住他的,這也是姐姐不把事情告訴娘的原因,所以,她也不現在把自己的事說出來,隻是拿著藥碗往裡走。
“娘來,你彆進去了。”
“娘,我來,我不怕他。”
團兒堅決,田娘子也知曉是勸不住的,隻能鬆開了手,但走在前麵為她擋著,若是要打也打她。
“老爛貨,老子叫你這麼久,你……”罵著轉頭過來,看到團兒,夏剛立馬火從頭上噴出來,激動嘶吼:“小賤貨!你還敢回來!”
“你都殘廢了,我有什麼不敢回來的。”團兒冷冰冰說著,將藥碗放下。
“你……”夏剛氣急,伸手想要來住團兒的手收拾她。
可手一過去,團兒就靈巧的往後側了一步,他撲了個空,剛剛殘廢的他忘了下身使不上力,難以平衡,收不住力的往下摔,也忘了用手撐住,額頭撞在木床角上,當下就破皮流血了。
田娘子嚇一跳,忙拿了帕子上前將夏剛扶起來的按住額頭。
“滾開!”一把推開田娘子,又一個失衡摔趴在床上,如一條死魚。
夏剛氣得直喘粗氣,惡狠狠的盯著團兒。“小賤貨,你等著!等老子好起來,老子不會放過你的!你想讀書?老子天天去鬨,老子看他們還敢不敢要你。”
“那你去鬨吧,反正我已然退學了。”
一聽退學,夏剛眼眸立馬就亮了起來。“退學了?那銀子呢?拿出來!”
“我的銀子,與你何乾?”
“這家裡所有的銀子都是老子的,你們的就是老子的,還想藏!給老子交出來!老爛貨,還站著做什麼,還把給老子搜這死丫頭的身,把銀子給老子拿出來!”
田娘子站在原地,並不行動。
夏剛氣得抓起旁邊的藥碗就砸過來,田娘子不敢躲,團兒卻是伸手就直打了回去,連藥帶碗的全砸在了夏剛身上。
本就剛出爐還熱著呢,疼得夏剛嗷嗷叫,嘴裡卻還不停的罵:“好啊!敢造反了!不拿銀子是吧,老子…老子就把你賣了!賣不進清樓就賣進宮裡去,也能賺一二兩的!”
夏剛記得上次拿回來那個告示,他找認字的人看過了,是召女官的,隻是一聽隻給一到二兩銀子他就瞧不上了,正好張屠夫來,他自然就答應張屠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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