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琳的聲音故意放大,顯得底氣十足。
夏箏點了點頭,“既周慎華確定,那陳嬤嬤將東西拿出來吧。”
東西?
周琳與眾人一並朝陳嬤嬤看去。
沒想到夏箏竟然知曉自己帶的是什麼東西,更在這等時候直言讓自己拿出來,陳嬤嬤看向她,依舊是如前些日子一眼雙眼清亮的看著自己,沒有任何變化。
這個時候將拿東西拿出來並不能改變什麼,但夏箏已經開了口,即便陳嬤嬤不願,也隻能見帶來的東西從懷中取出遞上。
夏箏並未接,而是道:“給周慎華看吧。”
陳嬤嬤明白的走上前,將東西遞交給周琳。
周琳嫌惡的掃了一眼,伸手一把抓過,她倒要看看是什麼鬼東西。
打開來,是一張清單,頂頭第一行字就寫著周氏嫁妝清單,下麵密密麻麻記錄了各種物件,鍋碗瓢盆,一應俱全,唯獨沒有湘竹櫃。
“這是從周慎華入門起送入內務所的所有物件記錄,一共三百零八件,並無湘竹櫃。”
聽到三百零八件這麼準確的數字,陳嬤嬤看夏箏的眼神又變了變。
周琳卻是不屑的將清單撇開,冷哼道:“誰知道你們從哪裡偽造的,我的嫁妝裡就是有一湘竹櫃!”
湘竹櫃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因輕巧又不易生黴,所以無論是官宦之家還是平民百姓家都有,嫁妝添一件也是最正常不過的事。
何況她們帶來的東西說是嫁妝,可到底因為是妾,東西都要過內務所,也就沒有正妻側室那種嫁妝單子,都由著內務所一一檢查之後再記錄留冊。
原本是這些東西一進門就要記錄一次的,但因為這次入府的人實在多,東西也多,內務所從來就沒這麼忙過,便就免了這遭,結果造成了後麵的諸多麻煩。
而如今,即便這單子拿出來也不能證明是最初進來時就沒有湘竹櫃,因而陳嬤嬤才覺拿出來也是無用。
“說不準是某些人眼皮淺,看我那湘竹櫃與平常不同,就私自昧下了,不然為何給我送來假櫃子?如今以為偽造了單子就能瞞天過海去,嗬,無知。”
周琳的嘲笑沒有點名道姓,可誰聽不出來指向的是夏箏呢。
丫鬟出身,眼界不大,驟然得寵又學了點皮毛,看得出那湘竹櫃不同,又想著湘竹櫃尋常多見就給昧下來,沒曾想是周琳的,還一下就給認出來了,一直被揪著不放,這才在今日拿出偽造的單子來。
倒是一切合情合理,所以前段時間夏箏才一直悶不做聲,原來是心虛。
隻可憐那趙六,被她害得要丟了性命。
周圍的一眾下人看著夏箏的眼神裡都開始露出了不掩飾的厭恨。
夏箏仿若未見,隻是餘光一直注意著側邊門外的長道,遠遠看到一抹身影,心下定然,揚起笑道:“周慎華如此說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到底有沒有這個櫃子還是得看最初的單子才是。”
聽到這話周琳笑出了聲。
哪會有什麼最初的單子,真是眼見無力回天開始幻想了。
“肅容,取來了。”霜雪從外奔進來,將手上拿著的對牌和一張單子一並遞還給夏箏。
那是陶語蓉的對牌,所有人都認識。
可見夏箏真是代管全府了。
而那單子,眾人都好奇。
夏箏倒也不賣關子,直接將那單子展露在所有人麵前。
“這是周慎華從周家帶出來的所有物件單子,也並無湘竹櫃呢,這落這年月時辰,還蓋著周家主母的印,想來是無從造假的。”
夏箏平靜的說著,所有人卻都是臉色巨變。
一眾下人是個個伸長脖子仔細看,上麵數千東西一一找下來的確沒有湘竹櫃三個字。
而那年月日寫的也正是周琳進門那一日,上麵的印雖是第一次見,可都是府裡經年的老人了,見過的印記不下數千,一眼就能辨彆出真偽來。
這的的確確是主母的印章。
從周家來的單子,那就是最初的嫁妝單子了,這上麵都沒有湘竹櫃,那這段時間周琳鬨著要的湘竹櫃根本就是在撒謊!
麵對轉向自己的一個個的質問視線,周琳也是第一時間回頭瞪向自己身邊的婆子,無聲的質問她這是怎麼回事。
婆子也是被打得始料不及,她都不知道還有這種清單的存在,也壓根就沒去仔細查看過周琳到底從周家帶來了哪些東西,特彆是要過內務所的那些鍋碗瓢盆的物件,自有內務所的人去忙活。
當初周琳直到夏箏要接管內務所,想要找麻煩,她就看到送來的那個湘竹櫃,想著這東西肯定是有的,而且常見,光國公府隻怕就有上百個,根本就無從查起。
誰曾想周琳的單子裡居然沒有,她都想懷疑夏箏手裡的那張單子,可那印她認得,是周家主母的印沒錯。
那這張單子就是真的!
“周慎華,這單子可是假?”
見婆子眼神躲避不說一句,周琳恨不得撕了她,可不能給夏箏送把柄,轉過頭來硬著脖子問:“你從哪得來的?我從不知有這樣一張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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