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裕豐樓。
秦陽一路打馬來,在門前翻身下馬,將馬鞭交給店小二後就拿著手裡的幾本卷宗一路小跑往二樓的廂房。
推開門,看顧逸之氣定神閒的坐在窗邊的交椅上喝茶,怨氣的往裡走道:“顧大世子真是會使喚人,這都什麼時辰了,叫我去調這些卷宗來,又不是什麼急事,你就不能休兩日,叫我喘口氣也好啊。”
抱怨歸抱怨,秦陽還是把卷宗小心的放在了茶幾上。
而顧逸之對於他的抱怨置若罔聞,隻拿起一卷展開來查看。
知道這根隻知道做事的木頭是聽不進去話的,秦陽也不抱怨了,省得自己看起來像個被辜負的小怨婦。
不悅的坐到另一邊的交椅上,正要伸手拿茶喝,突然視線看到顧逸之身後被衣衫遮蓋了大半的東西。
隻露出一角,可他認得。
“這簪子你還沒送出去?今個你不是回過府了嗎?”
顧逸之眉宇細不可查的蹙了一下,轉手從身後將那長形錦盒扔到秦陽懷裡。“還你。”
沒想到他就這麼扔過來了,秦陽手忙腳亂才抓住,打開看了眼裡麵的琉璃簪沒有碎才鬆了一口氣。
“還我作甚?”
秦陽莫名,什麼叫還他,明明是他讓自己去從族兄手裡弄來的,這事還傳到了他家老頭子耳朵裡,昨個還逼問他把簪子送給誰了呢,他可是為了顧逸之一個字都沒說,這會還給他算什麼,他的苦豈不是白受了。
“我不要,我又沒有美嬌娘可以送。”把錦盒放回茶幾,見顧逸之臉色有一許不愉,秦陽八卦的問:“是你那小丫鬟不喜這簪子?”
顧逸之沒回應,如沒聽見。
秦陽摸著下巴思考道:“不該啊,這琉璃簪現在在京都可是暢銷得緊,世家貴女人人知曉,就連我家那位大夫人得了一支小的都恨不得日日戴在頭上,你府上那小丫鬟不可能不喜歡才是。”
在仔細看了看錦盒,封條好像是自己方才打開才弄毀的,恍然大悟道:“你沒送啊?”
“你可以走了。”顧逸之不耐道。
“我現下願意陪世子處理政務,我也要勤勉才是。”秦陽說著賊賊靠近,試探問:“你們吵架了?”
依舊沒有回應。
秦陽熱情不減,搖搖頭又否定道:“你惜字如金的,不會費這口舌,是那小丫鬟?”
說完,秦陽又立即否定了。
“也不會,那小丫鬟瞧著就是個溫婉伏低的,也不敢和你吵,你臉一沉估計就要嚇得渾身發抖了。”
聽到這,顧逸之眸中明顯閃過惱色,抬眼問:“我就這般駭人?”
秦陽壓根就沒想過顧逸之會搭理自己,被他這突然一問,剛準備繼續自言自語的他一吸氣給自己嗆得直咳嗽。
但看著顧逸之眼裡難得一見的認真,忍著道:“你駭不駭人……咳咳…你自己不清楚嗎?”
顧逸之自然清楚。
從小自大,他是之子,是鎮國公府世子,無論是府上的,還是宮裡的,甚至同齡的,沒有誰不怕他。
怕他動怒,怕他一個不高興就要了他們的命。
即便他什麼都沒做,可他的身份天然的賦予了他令人害怕的權利,他也無法控製那些人自己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