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禾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達沈家的。
她的大腦渾渾噩噩,六神無主地看著所有人忙前忙後。
看他們忙著布置靈堂,忙著給爺爺穿壽衣,忙著聯係親朋好友……
她就像傻了一般呆呆站在一旁,雙目血紅,卻沒有一滴眼淚落下。
“小禾,想哭就哭吧。”
一道溫柔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
她茫然地轉頭看著男人。
是一臉擔憂的沈北川。
沈北川看著快要碎掉的蘇禾,沉痛安慰,“小禾,彆太傷心了,爺爺知道了會心疼的,天堂沒有病痛,這對爺爺來說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蘇禾木然地聽著。
北川哥說得沒錯,對於病入膏肓的爺爺來說,離開或許是種解脫,但對愛他的家人來說,卻是痛徹心扉的不舍。
“去看看爺爺吧。”
沈北川拍了拍蘇禾的肩,溫聲提醒。
老爺子已經穿好壽衣,正安靜地躺在冰棺裡。
蘇禾的雙腳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艱難無比。
待終於走到爺爺麵前,她感覺自己像是走了一個世紀般漫長,耗儘了所有力氣。
看到爺爺蒼白卻安詳的麵容,蘇禾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爺爺……”
淚,瘋狂湧出。
爺爺疼她,護她,待她如親孫女般,是她在沈家感受到的唯一溫暖。
現在……
沒了。
沈家的人或事,於她而言,至此再無一絲留戀。
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至近。
蘇禾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沈北棠回來了。
還有一個熟悉的腳步聲……
蘇禾猛地轉頭。
果然,是林綰綰。
“滾出去!”
蘇禾騰地站起,衝著靈堂門口,對一臉哀戚的林綰綰厲聲嗬斥。
所有人皆是一震。
林綰綰立馬神色惶恐地躲在沈北棠身後。
“禾禾——”
“沈北棠,讓她滾!”
沈北棠剛開口,就被蘇禾疾言厲色地喝斷了。
——蘇禾,你不就是仗著有那老東西給你撐腰嗎?等老東西死了我看你……
前幾天林綰綰說的話,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地刻在她的腦子裡。
一個膽敢詛咒爺爺的賤人,怎麼還敢來給爺爺添堵的?
她絕不能讓爺爺走得不安心!
沈北棠皺眉,下意識解釋,“綰綰隻是想祭拜一下爺爺——”
“讓她滾!!”蘇禾咆哮,不想聽。
她睚眥目裂的樣子,很是駭人。
沈北棠擔憂地看了眼蘇禾微微隆起的腹部。
她這樣激動,會傷到孩子的。
眼看沈北棠有了猶豫之色,林綰綰暗暗咬牙。
他何時這樣在意蘇禾的情緒了?
蘇禾不讓她去膈應老東西,他就真不讓了?
她偏要進去!
她就要讓老東西看看,她是怎樣陪伴在阿棠身邊的。
林綰綰心裡惡毒地想著,臉上卻是一片哀傷與憤慨,“蘇禾,你能不能不要這樣霸道啊,爺爺走了,我也很傷心,我隻是想給他老人家上柱香磕個頭都不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