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顧氏集團旗下的最大私立醫院內。
重症監護室的玻璃,倒映著慘白的燈光。
顧司禮雙眼緊閉,瘦弱的軀體深陷在藍白條紋病床裡。
那天,他進了搶救室,雖然被搶救過來,保持了基本的生命體征,但從此陷入昏迷,到現在還沒醒來。
江宇站在重症監護室的外麵,眉頭緊鎖。
他看到,以往屹立不倒的顧總,此刻麵容像被雨水浸透的薄瓷,灰敗中透著病態的青。
氧氣麵罩的霧痕,隨著微弱的呼吸,出現又消散。
心電監護儀的紅線,在屏幕上畫著遊絲般的軌跡。
就連輸液架上懸掛的透明藥袋,都如同倒計時的沙漏,一滴一滴耗儘他的生機。
江宇閉了閉眼睛,難受的收回目光。
他不甘心的問主治醫生:“真的沒辦法,讓顧總再醒來了嗎?”
雲檸和顧威走之前,他還答應他們,會好好守著顧總。
他不想等兩人回來,麵對的是連眼睛都睜不開的顧總。
主治醫生遺憾的搖搖頭:“抱歉,江特助,我們已經儘力了。根據我們的監測顯示,顧總,現在80%的器官都被病毒侵占,且正在遭受嚴重的攻擊。光維持顧總的生命體征,讓他活著,已經是最好的局麵了。”
江宇低下頭。
主治醫生現實又殘忍的話,如同生鏽的刀片,深深的刮過他的耳膜。
連帶著胸口,都緊揪著的痛。
最好的局麵……
顧總躺在病床上這麼可憐,居然是最好的局麵!
江宇根本不敢想,如果最壞的局麵到來,他該如何麵對。
距離雲檸和顧威前往國外,已經過去一天一夜了。
他也不知道,兩個人有沒有安全到達?
是不是順利見到了範博士?
那個範博士,是否又願意回國救顧總?
各種紛繁複雜的思緒來回纏繞,讓江宇頭疼不已。
玻璃窗映出他疲憊的麵容,破皮的嘴唇,顯示著他多日以來的心力交瘁。
江宇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他多麼希望,雲檸和顧威趕緊回來。
或許是心誠則靈。
隱隱約約的,江宇聽到身後的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怔了怔,連忙轉身。
驀然看見,雲檸和顧威正逆著應急燈的光暈,向他快步走來。
兩人身上還穿著臨走時的衣服。
本就平淡普通的裝扮,經過幾天的磋磨,變得不修邊幅。
雲檸烏黑柔順的長發,毛毛躁躁的。
半休閒的長袖長褲上,似乎還蹭了一些汽車的機油,就連白色的運動鞋,都染上了黑色的印記。
顧威也沒好到哪兒去。
一向梳的油光滑亮的發型,變得亂糟糟的,就連腮邊,都出了一層厚厚的青茬。
不過,讓江宇燃起希望的是,他們兩個人的身後,除了保鏢和服務人員,受雲檸囑托去國外的醫療組組長,也回來了!
他的旁邊,還跟了一個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人。
那女人看上去瘦瘦小小的,麵相也不是多驚豔,但渾身透著一股令人安心的篤定氣質。
“雲檸,二少!”
江宇快步迎上去,“你們終於回來了。”
“顧司禮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