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
沈修昀叫住雲檸:“等一下。”
雲檸轉身:“怎麼了?”
晨光漫過醫院的花園。
醫院外街邊兩旁的楊樹上的白絮,像碎雪般粘在她發間。
“這裡。”
沈修昀上前,指尖掠過雲檸耳際,伸向她的發頂,\"這種天氣,連楊絮都學著粘人。\"
雲檸抬眼,看到沈修昀修長的指尖拈著一根絨絮。
她落落大方的笑笑:“謝啦。”
“不客氣,趕緊去見你男朋友吧。”
沈修昀朝雲檸揮揮手,餘光不經意地掃向樓上。
那裡,有一個身影,剛剛落寞地離開。
顧司禮應該是看到了。
沈修昀輕笑,心滿意足的走了。
雲檸拎著早餐走進病房時,顧司禮剛剛從輪椅換到病床上。
他剛抬頭,就看到雲檸漂亮的馬尾,在陽光下晃動。
可剛才沈修昀靠近她時的樣子,還曆曆在目。
男人指尖無意識的摳進扶手縫隙,金屬漆被指尖的力道擠開。
雲檸敏感的發現,顧司禮的情緒有些不對勁。
她把早餐放好,轉身坐到男人旁邊,關心地問:“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顧司禮喉結微動。
心情愈發的煩躁。
他不想雲檸被彆的男人靠近。
甚至一眼,都不想她被彆的男人看一眼。
見顧司禮不說話,雲檸隻能耐心地繼續問:“要不要我去叫醫生?”
玻璃倒影裡,映出顧司禮收緊的下頜線,像繃到極致的琴弦。
突然,他猛地將雲檸擁進懷裡,吻了下去。
男人的呼吸,帶著薄荷藥漿的清冽與灼熱。
雲檸有些嗆,剛要掙紮,就被男人用掌心扣住後頸,動彈不得。
他從女孩的唇尖,吻到下巴,最後氣喘籲籲的趴在她的頸窩。
顧司機聲音沙啞,又帶著一絲絲的不確定:“雲檸,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破碎的呢喃,混著呼吸噴在女孩耳畔。
雲檸胸口一涼,不由的想起範倩倩。
她多想永遠不離開顧司禮。
可是,她不能再拿顧司禮的生命冒險。
她無法給他承諾。
然而,雲檸的這種糾結,落在顧司禮的眼裡,卻是另一番理解。
雲檸不想要他了。
或許是因為,之前他給她的傷害太多。
或許是他中了病毒,讓雲檸對未來沒有了期待。
又或許是,雲檸的身邊,出現了更好的男人,比如,沈修昀。
所以,她不想要他了。
思及至此,男人手背青筋暴起。
他緊緊地攥著雲檸的腰。
好像抓牢一點,雲檸就不會離開他似的。
女孩輕輕的拍了拍顧司禮的背,說:“為什麼會這麼問?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顧司禮動了動頗有質感的唇。
深沉的目光打量著雲檸漂亮的小臉,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他擔心,如果把這一層紙捅破,或許雲檸真的連表麵功夫,都不願意做,就直接離開他了。
於是,顧司禮搖搖頭:“沒發生什麼事。隻是,今天早上醒來,沒看到你,有一點失落。”
說完,他又吻了吻雲檸的唇,“現在你來了,就好了。”
雲檸笑了笑,內心卻很想哭。
是啊。
她很快就要離開顧司禮了。
昨天,居然奢侈到去出租房裡住。
她應該好好陪伴顧司禮。
直到……
她必須離開那天。
眼底有淚意漸漸湧上來。
雲檸怕被顧司禮看到,連忙轉身。
她到桌子前,啞聲說道:“早餐再不吃就涼了。還是先吃點東西吧。”
顧司禮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