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檸握著門把手的手,驟然收緊。
金屬冰涼的觸感,一點點滲入骨髓,卻不及他胸口冰冷的萬分之一。
門縫裡漏出些許光,足以讓雲檸看清裡麵的景象。
範倩倩穿著一身白大褂。
一直挺直的脊背,此刻正斜倚在沙發上。
占據的位置不多,氣場卻十分強勢。
還有她那指甲修剪整齊的手指,正捏著雲檸和顧司禮的結婚請柬。
照片上,兩個人笑得很幸福。
雲檸卻無比惶恐。
範倩倩終究是知道了婚禮的事。
她終究還是來了。
來的這麼快。
“顧夫人。”
範倩倩側頭看向雲檸,黑框眼鏡下是不施粉黛的素顏,“進來談談吧。”
雲檸眨了眨眼。
她很緊張,也很恐懼。
但不願意在範倩倩麵前露怯。
於是,雲檸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撐著力氣,走進休息室:“你來了。”
“我要是不來,顧夫人恐怕,就忘了之前答應過我的事了。”
範倩倩也沒客氣。
她直接將請柬磕在桌子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當初,你可是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證,會離開顧司禮。我也信任你,所以,沒有步步緊逼。”
女人嘴角揚起三分譏誚,眼神像一條蟄伏的毒蛇,“現在倒好,沒聽你們分手的動靜,婚禮卻要提前舉行了。那我是不是,還應該對你說句恭喜?”
雲檸深吸一口氣,走到範倩倩麵前,主動道歉:“對不起,這件事情,確實是我沒有處理好,請你原諒。”
“如果世界上所有的問題,都能用對不起解決,那應該沒什麼痛苦了。”
範倩倩並不領情,她的指尖,精準戳在雲檸的心口上,語氣冰冷道,“顧夫人說到卻沒有做到,在我這裡,已經沒有任何信用可言。”
雲檸胸口一空。
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範倩倩會因為不悅,停了顧司禮的藥劑。
到時候,顧司禮會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女孩的腰再次彎下去。
她說:“範博士,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現在就去找顧司禮,讓他取消我們的婚禮。你放心,我不會嫁給他的。”
“光取消婚禮有什麼用?我問你,你到底什麼時候,和顧司禮徹底分開!”
範倩倩忽然傾身逼近,身上的消毒水味道混合著藥劑的味道撲麵而來,“有沒有確切的日期?”
“我……”
雲檸張張唇。
她確實無法給出確切的信息。
她想儘一切辦法,也沒有辦法解決問題。
她隻想自欺欺人的,把和顧司禮分開的時間,往後延伸一點,再延伸一點。
“嗬……”
範倩倩撤回身子。
她雙手抱胸,冷笑一聲,“既然顧夫人沒辦法給我確定的答案,那我,就說說我的想法吧。”
雲檸嘴唇抿得發白。
她很清楚,有些事,讓範倩倩去做決定,遠比她自己做決定,要殘忍的多。
可事已至此,自己已經沒資格講條件。
雲檸隻能低下頭,輕聲道:“範博士請說。”
範倩倩愉悅地點頭。
似乎每說一句話,都像是對雲檸和顧司禮未來的宣判:“這樣吧,你和顧司禮的婚禮,如期舉行。”
雲檸一怔,還沒反應過來,範倩倩接下來的話,就將她瞬間打入地獄。
範倩倩盯著女孩慘白的臉,一字一句道:“但是,婚禮那天,新娘不要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