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
記住什麼?
記住這血腥的報複?
記住這以牙還牙的法則?
記住……眼前這兩張因為他,而痛苦扭曲的臉孔?
沈修昀的視線,再次落在沈父那張瀕死的臉上。
那張臉上,充滿著劇痛、恐懼,還有一絲……
一絲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屬於父親對兒子的……哀求?
瞬間,小嬸幾乎再次心軟。
他研究出這個病毒,當然也知道解決這個病毒的方法。
哪怕身體會留有後遺症,也不會像此刻這般,躺在病床上,連命都留不下。
沈修昀抬起腳,想要靠近沈父?
想告訴他,他可以救他。
但下一秒,一隻微涼的手掌,穩穩按在沈修昀的肩頭。
那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是雲逸。
男人看著沈修昀,眼眸裡是洞悉一切的了然。
仿佛沈修昀的掙紮和忽然轉變的決心,都在雲逸的意料之中。
他從容的抬抬手。
下一秒,旁邊一位醫生,遞過來一隻細長密封的玻璃試管。
試管裡,裝著大約十毫升的透明液體。
在客廳慘白的光線下,折射出冰冷而純粹的光澤。
雲逸淡淡的說:“基於你父親和你弟弟的情況,經過醫生的綜合觀察,給出了科學的研判,這兩個人,恐怕會在痛苦中死去。出於人道主義,你們公司股東和家族其他族親,一致決定,由你對他們進行安樂死。讓他們最後一程走的安詳一點。”
沈父和繼子的情況,已經無力回天。
而沈修昀,又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其他股東和族親做出這個決定,其實也是對沈修昀示好。
沈修昀震驚地看著麵前的玻璃絲管,有些無措。
感情告訴他,他有能力救下這兩個人。
可理智卻告訴他,救下這兩個人,然後呢?
讓他們恢複體力,恢複地位,然後繼續壓榨他,欺辱他嗎?
雲逸拿起玻璃試管,遞到沈修昀麵前。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儀器的警報和沈修昀的心跳聲:“現在,它是你的了。拿穩。”
冰冷的玻璃試管,觸碰到沈修昀汗濕的指尖,帶來一陣清晰的戰栗。
他下意識地蜷縮手指,將它牢牢攥在手心。
雲逸慢慢收回手,話話中帶著一種魔鬼般的低語:“沈先生,你知道的,婦人之仁,隻會讓自己重蹈覆轍。請仔細想一想,你真的願意回到之前,像過街老鼠一般的生活嗎?”
沈修昀目光再次投向病床上。
他當然不願意!
他努力向上,奮發圖強,靠著自己的實力站在了那個位置上。
是父親和繼子,使用陰暗手段將他拽了下來。
就像雲逸說的那樣,一時心軟,隻會讓自己再次跌進萬丈懸崖!
做錯的是他們兩個!
他們本就應該受到懲罰!
或許是感受到了沈修昀身上的恨意。
沈父身上的抽搐,更加強烈了。
而旁邊繼子的慘叫,更是一聲高過一聲。
在雲逸的注視下,沈修昀一步一步地走向兩個人。
接著,他用拇指,將試管的橡膠塞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