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海邊,陽光慷慨得像熔化的金子。
浪花拍打在海岸上,像大自然慵懶的呼吸。
巨大的落地窗外,幾棵高大的棕櫚樹舒展著油亮的闊葉。
整棟臨海彆墅,像一枚被陽光和海風醃漬透了的貝殼,散發著一種寧靜的鬆馳感。
顧司禮一身淺灰色的亞麻休閒褲,搭配質地柔軟的白色棉麻襯衫。
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處,露出結實的手腕和低調的腕表。
看上去少了平日的冷肅,添了幾分居家的閒適。
隻是,眉宇間那份掌控全局的沉穩,依舊如影隨形。
江宇立在一旁,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正低聲彙報著接下來的行程。
首先去醫院,注射藥劑。
然後去公司視察。
接著開會議。
最後批閱重要文件。
顧司禮心不在焉地聽著,目光不由地飄向不遠處兒童房。
那裡隱約傳來安安和雲檸的笑聲。
像一串串被陽光曬得滾燙的玻璃珠子,叮叮當當地落下來,敲在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男人抬手,示意江宇暫停。
他腳步放得很輕,慢慢地踱到兒童房敞開的門邊。
房間裡鋪著柔軟的地墊。
陽光透過半開的百葉窗,在地墊上拉出溫暖的光柵。
他和雲檸的兒子安安,正頂著一個用彩紙糊成的“王冠”,騎在一個毛絨絨的恐龍玩偶上,嘴裡發出“駕!駕!”的興奮叫聲。
而雲檸,就盤腿坐在地墊上。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米白色連衣裙,長發鬆鬆挽在腦後。
幾縷碎發垂在光潔的頸側,隨著和安安的互動輕輕晃動。
雲檸看著安安,笑得眉眼彎彎,像一泓湖水,漾著溫柔的光:“寶貝慢一點,彆摔倒了。”
“哎呀,怎麼辦?安安就是要摔倒了!”
小家夥捂嘴偷笑,故意歪向雲檸。
“哎呀,那媽媽一定能接住安安!”
雲檸張開雙臂,給了孩子一個大大的擁抱。
母子倆滾做一團,笑聲更快樂了。
陽光落在雲檸的臉上。
那些盤踞在她眉宇間的陰鬱和抗拒,被快速驅散,隻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柔軟的暖意。
顧司禮靜靜地看著。
心臟像是被溫熱的水,輕柔地包裹。
一種沉甸甸的慰藉感,緩緩流淌過四肢百骸。
果然……
讓安安過來陪雲檸是對的。
這幾天,她不再像刺蝟一樣,豎起全身的尖刺對著他。
偶爾的談話,也帶著一絲久違的平和。
就在這時,滾在地墊上的雲檸,看到了顧司禮。
她拍了拍安安的背,示意他自己玩一會兒。
然後,女孩撐著地墊,站了起來,緩緩向顧司禮走去。
陽光勾勒出雲檸纖細的輪廓,亞麻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
身上還帶著和安安玩鬨後的、陽光的味道。
顧司禮站在原地,看著雲檸一步步走近,近到能看清,她卷翹睫毛上細碎的光點。
女孩小聲問:“又該去醫院注射藥劑了?”
顧司禮點點頭:“嗯,”
雲檸笑了笑,慢慢踮起腳尖。
接著,一個輕柔的、帶著陽光溫度的擁抱,落在了顧司禮身上。
女孩的手臂環過男人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口。
很短暫,像一片羽毛拂過。
卻足以讓顧司禮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轟然奔湧,直衝頭頂。
“路上小心,”
雲檸的聲音,貼著男人微震的胸膛傳來,輕得像一聲歎息,又帶了些溫柔,“早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