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塊浸透了灰水的絨布,沉甸甸地壓下來。
將小小的出租屋,包裹得密不透風。
雲檸拖著兩條灌了鉛似的腿挪進門,連燈都懶得開。
初秋夏末冰冷的空氣,貼著皮膚往裡鑽。
有一種更深、更沉的麻木,從骨頭縫裡滲出。
她走進臥室,重重砸進單人床上。
劣質彈簧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像一聲嗚咽。
天花板白慘慘的,模糊成一片晃動的虛影。
雲檸閉上眼,眼前浮現的是,顧司禮病房的門。
在門的那邊,又是怎樣的情景?
他的身體好了沒?
有沒有後遺症?
會不會不舒服?
今天的病毒到底什麼時候清除?
他什麼時候才能徹底的好起來?
一個一個的問題,像淬了毒的針,一下下紮著雲檸太陽穴。
自己手頭上創業的新公司,也是有關醫藥業務的。
但是才剛剛起步。
如果以後有了資金,自己一定會潛心研究顧司禮身上的病毒。
可是時間太緊了。
來得及嗎?
雲檸失落的垂下眼睛,覺得自己的所有想法,天真的像飄在空中的肥皂泡泡,經不起任何一點現實的觸碰。
怎麼辦?
到底怎麼做,才能擺脫範倩倩,讓顧司禮徹底恢複健康?
巨大的疲憊,像冰冷的海水漫上來。
雲檸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篤、篤、篤。
敲門聲突兀地響起,打碎了一地的沉悶。
雲檸直起身,好奇的看向門的方向。
今天又是誰來到訪?
希望是奇跡。
想到這裡,雲檸自嘲的笑了笑。
還真是被現實折磨瘋了。
所以,開始寄希望於奇跡了。
她從床上下來,慢悠悠的蹭到門邊,打開了門。
視野還沒來得及聚焦,一股混雜著消毒水和某種陌生氣息,便撲麵而來!
下一秒,雲檸就被拉進了一個滾燙的、帶著不容抗拒力量的懷裡。
“終於找到你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頗有節奏的呼吸噴在雲檸的頸側。
“呃……”
雲檸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推人。
緊接著,另一道黑影從旁邊猛的衝了過來。
他一邊衝,一邊喊:“走開!”
“砰!”
一聲悶響。
抱著雲檸的人,被黑影踹開了。
雲檸定睛一看,有些好奇:“沈修昀,你怎麼來了?”
說完,她又看向抱著自己的人。
這人被沈修昀踹了一腳,退後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