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一切,在雲檸的記憶,就開始變得模糊而混亂。
她忘記了,自己是怎樣一路飛馳,將車開回半山腰彆墅。
忘記了,是如何將安安,交到管家和徐姐手裡。
隻依稀記得,自己用最後一絲冷靜囑咐兩人,“照顧好安安”。
等她回過神來時,冰冷的消毒水氣味,已經侵占整個鼻腔。
眼前,是醫院急救室那扇緊閉的門。
門上方亮著刺目的紅燈,像一個灼燒的烙印,燙在心上,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每一根神經都被牽扯著痛,一陣又一陣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雲檸隻有靠著冰冷的牆壁,才勉強支撐住發軟的身體。
裡麵躺著的,是她此生唯一的摯愛,是安安的爸爸。
如果顧司禮有什麼不測……
雲檸搖搖頭,根本不敢想。
因為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就會帶來滅頂般的恐懼和絞痛。
“堂嫂!”
顧威一臉驚慌地跑過來,聲音發顫,“醫生下了病危!說是堂哥體內的病毒,已經全麵爆發,正在攻擊各個臟器,他們……,他們也沒辦法!隻有針對病毒的解毒藥劑,能改善堂哥的情況!可我們手頭上根本沒有!堂嫂,怎麼辦?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雲檸抬起頭,眼裡燃燒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光芒。
她看著急救室的紅燈,從喉嚨深處逼出聲音:“我現在就去天逸公司。”
顧威上前一步:“那我送你過去。”
雖然雲逸是堂嫂的哥哥,但就衝他做的那些事,顧威也不放心雲檸一個人過去。
“不用了。”
雲檸抬手製止顧威。
顧威本就和哥哥是敵對狀態,去了,很有可能讓事情更糟糕。
她囑咐顧威在醫院裡,時刻盯著顧司禮的狀況,隨即抬起腳,獨自一人走出了醫院。
秋雨淅淅瀝瀝的落下來,衝刷著這座繁華卻冷漠的城市。
雲檸來到天逸公司的大廳時,已經渾身濕透。
發絲緊貼著她的臉頰,雨水順著蒼白的皮膚滑落。
單薄的風衣,根本抵擋不住徹骨寒意。
但比身體更冷的,是她的心。
這時,沈修昀匆匆從樓上下來。
他已經收到消息,顧司禮有可能病發了。
所以,一直在公司守著,等雲檸過來。
看她這麼狼狽,沈修昀心疼的不行。
他脫下外套,一邊披到雲檸身上,一邊著急的問:“你怎麼渾身那麼濕?淋雨過來的?怎麼不撐把傘?”
雲檸根本沒回答沈修昀,直接向他伸出手:“把顧司禮的解毒藥劑給我!”
沈修昀神色一僵,滿是心疼的眼睛,多了幾分為難。
他聲音乾澀:“雲檸,對不起,我已經不再負責解毒藥劑的管理,而且研究病毒的團隊,也全部移交給你哥哥了。”
雲檸眼中的光瞬間熄滅,她聲音顫抖:“所以,你也要傷害顧司禮,傷害我,是嗎?”